俊帝氣得身子都在顫抖,“你就這麼迫不及待?”
少昊面容冰冷,沒有一絲笑意,躬身道:“兒臣恭請父王移駕。”
俊帝悲怒攻心,卻清楚大勢已去,他深吸了幾口氣,無奈地說:“走吧!”
侍衛們上前,把俊帝抬放到坐榻上。俊帝閉著眼睛,不言不動。
在上百名侍衛的“保護”下,一群人浩浩dàngdàng地向著五神山最東邊的漸洲峰飛去,因為它在最東面。必須要經過五神山的前四峰才能和內陸往來消息,所以歷代帝王多把與自己不和的太后或兄弟安置於此,算是變相的幽禁。
少昊站在殿外,目送著一堆人消失在了天際。
回頭時,阿珩靜站在桃花樹下,人面桃花兩相映,可阿珩的眼神卻是冷冰冰的。
阿珩問:“這株桃樹是你派人進獻給父王的吧?你知道他若得了珍品,一定會忍不住找我品賞。”她知道少昊遲早會動手,可沒想到的是今日,更沒想到他會利用自己分散俊帝的注意。
少昊沉默無語,面沉若水。
阿珩慘笑著搖搖頭,“父王還沒告訴我這株桃樹叫什麼名字。”轉身出了宮殿。
衣裙簌簌,不一會兒,身影就消失在了曲闌深處。
少昊默默地看著一樹桃花,灼灼明媚。
女子的哭泣叫喊聲不停地傳來,那是將士們在移遷父王的後宮。
因為俊帝喜好管弦歌舞后宮女子都能歌善舞,不管何時走過,總能聽到隱約的絲竹聲和少女歌聲。殿內又處處都是jīng心侍弄的奇花異糙,有風時香飄滿殿,無風也是暗香浮動。不管何人走過這座雕欄玉砌的宮殿,都會目眩神迷,以至於來過承恩宮的神農國王子一直無法忘記這座風流旖旎的宮殿,慫恿著當年的七世炎帝攻打高辛國。
從清晨開始,舊的宮人殺的殺,關的關,十去七八。現在又把最後一批近臣宮妃或處死或幽禁,如今整座宮殿除了持著刀戈的士兵,再沒有幾個人影。
整座宮殿,沉寂空曠,開始變得截然不同。
安晉和安容走了進來,他們兩兄弟出自少昊的母族青龍部,和少昊是表親,是少昊的心腹之臣。
將軍安晉龍騰虎步,有著軍人特有的矯健和霸氣,大聲奏道:“殿下,後宮的所有妃嬪凡沒有子女者已經全部被遣出承恩宮,移居到五神山下的僻香居。”
安容五官俊俏,身材頎長,說起話來,不緊不慢,“經過我的仔細篩選,留下的宮人都很可信。要不要趕在殿下入住前再選一批宮人?”
少昊說:“不必了,就我和王子妃起居,餘下的宮人加上承華殿的舊人足夠用了。”
安晉摩拳擦掌地說:“可不是嘛!以前是一個女人就要十幾個人伺候,如今把那些女人全趕走了,當然不需要那麼多奴婢了有選奴婢的時間還不如趕緊想想怎麼打仗。”
安容拉了拉哥哥,對少昊進言:“現在的確是只有殿下和王子妃,可殿下登基後,很快就要再立妃嬪,服侍各個王妃的婢女總是要的。”
安晉瞪眼,“選什麼妃嬪?我警告你,你小子可別做jian臣,教殿下沉溺女色,學壞了!”
安容哭笑不得,“歷代俊帝都要從四部中挑選女子冊封妃嬪,大哥真以為是四部女子格外美麗嗎?殿下登基之後,既要消滅敵人,更要對有功的臣子論功行賞,咱們青龍部自然沒什麼,可羲和部對殿下的忠心不需要回報嗎?最好的回報是什麼?不就是選擇羲和部的女子入宮,讓未來的皇子擁有羲和部的血脈嗎?常曦部難以拉攏,白虎部卻不是非要和宴龍、中容他們結盟,如果殿下肯從白虎部選妃,只怕一個女子頂過無數計謀。”
安晉聽得頭疼,擺擺手,向少昊行禮告退,“你們慢慢商量吧,打仗時別落下我就行。”
安容看安晉走了,笑著問:“殿下要我留意四部的女子嗎?雖然身份血統第一,可容貌xing子也不能委屈了殿下。”
少昊凝視著阿珩消失的方向,一直不說話,半晌後說:“不用了。”
安容神色大變,“殿下,雖然我們暫時成功了,可是宴龍好中容他們的勢力不能低估,要想帝位穩固,必須……”
“我說了不用!”
安容心中一凜,眼前的人不再是少昊了,而是高辛今後的帝王,忙跪下:“臣明白。”
少昊彎身,雙手扶起他,“表弟,我知道你是一心為我好,只是……這事以後再說吧,我不相信我少昊一定要靠女人才能收服這江山!”
安容聽到他的稱呼,心中安穩下來,行禮告退,“琪園那邊,殿下還有什麼要叮囑的嗎?”
少昊沉默了半晌,指了指桃樹,“把這株桃樹小心掘出,送到琪園。”
安容應了聲是,躊躇著想說什麼,卻又忍了下去。
當日夜裡,大荒的最東邊,了無人煙的湯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