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哥、四哥”阿珩結結巴巴,語不成句。
昌仆看到枕頭旁的衣袍,眼中的光瞬間全滅了,她抓著阿珩的肩膀拼命地搖晃,厲聲怒吼:“你為什麼要獨自逃走?為什麼沒有救他?他是你四哥,你怎麼不救他”阿珩就如一片枯葉,被疾風chuī得完全身不由己,再劇烈一點,就會粉碎在狂風中。
昌仆搖著搖著,身子一軟,突然趴在阿珩的肩頭,失聲痛哭:“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啊?他們明明約定了夫妻一心,生死同擔,他為什麼要違背諾言,讓她獨生?
就在前一瞬,他還抱著她,親著她。讓她沉醉在最甜蜜的幸福中,現在卻屍骨無存,一切都煙消雲散。她不相信!昌意沒有死,絕對沒有死!
昌仆的哭聲漸漸變成了慘嚎,撕心裂肺,猶如一隻悲鳴的野shòu。阿珩再也無法克制,眼淚如決堤的河水般湧出,可她不敢哭出聲。只能緊咬著唇,用盡全部力氣挺著背脊,不讓自己倒下。
昌仆哭得五內俱焚,悲怒攻心,暈厥了過去。
阿珩不敢放任自己的傷心,迅速擦gān了淚,照看著昌仆。
嫘祖牽著顓頊的手走進來,不過短短一會兒,顓頊竟好似突然長大了。小小的臉緊緊地繃著,眼中的淚珠滾來滾去,卻一直倔qiáng的憋著,就是不肯哭,憋的臉色都發紅。
顓頊站在榻旁,去摸母親的臉,神qíng十分嚴肅。
嫘祖對阿珩吩咐:“你把所有事qíng從頭到尾講述一遍。”
阿珩遲疑地看著顓頊,嫘祖說:“他如今是我們家唯一的男丁,不管他能理解幾分,都讓他聽著吧!”
阿珩聽出了嫘祖的話外之意,臉色立變,“大哥、大哥還在。”
嫘祖淡淡的說:“你們真以為我不知道嗎?青陽是我生的,是我把他從小一點點養到大。珩兒,你會認不出你的女兒嗎?那是你心頭的ròu,一顰一笑你都一清二楚。你和昌意竟然膽大包天,想出這樣瞞天過海的計策。”
阿珩急急解釋:“娘,我、我不是四哥,是我。”
“我明白你們的苦心,知道你們怕我難過,怕我撐不住。可你們太小看你們的母親了,軒轅國能有今天,也是你母親一手締造,如今雖然上不了戰場,不代表我已經老糊塗了。”
阿珩跪在嫘祖膝前,嫘祖對顓頊說:“你好好聽著,聽不懂的地方不要問,牢牢記住就行。”
阿珩開始講述,從她察覺事qíng有異,派烈陽送信回軒轅求救。向高辛借兵,被少昊拒絕,到祝融用自己做陣眼引爆火山全部講了一遍。
嫘祖一直默不作聲,昌仆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睜著眼睛,呆呆地望著帳頂,聽著阿珩的講述。
昌仆突然問:“為什麼父王一直沒有派兵?如果我們的神族士兵再多一些,只要有一個jīng通陣法的神族大將布陣,即使祝融用自身做陣眼,我們也不至於全軍覆沒。”
阿珩說:“我能用xing命擔保烈陽的可靠,這場戰役對軒轅至關重要,父王絕對不想輸。只要他接到消息,肯定會全力阻止祝融,唯一的解釋就是父王沒有收到烈陽送的信。”
誰敢截取送給huáng帝的信?誰能有這個膽子,又能有這個能力?
阿珩想通的一瞬,悲怒攻心,嘶聲問:“前日夜裡父王是住在指月殿嗎?”
嫘祖身子晃了一晃,向後倒去,阿珩忙扶住她,“娘,娘!”
嫘祖緩了緩,對昌仆哭道:“我對不起你,是我姑息養jian。”
昌仆噙淚說道:“娘,您在說什麼?”
嫘祖老淚縱橫,“因為年輕時的大錯,我對彤魚氏一直心懷歉疚,卻沒想到一錯再錯!我早該看明白,有的錯既然犯了,寧可自己受天譴。也要一錯到底,我若當年心狠手辣的直接殺了彤魚氏和她的孩子,也不會有今日!”
昌仆忙掙紮下榻,跪在嫘祖面前,哭道:“娘,你若再責怪自己,昌意就是死了也不得心安。”
嫘祖摟著昌仆和阿珩,嘶聲痛苦,阿珩和昌仆也是淚若雨下。
顓頊安靜的坐在一旁,看到娘、姑姑、奶奶三個女人哀哀哭泣,似懂非懂,只是牢牢記著奶奶的叮嚀。努力的記住一切,奶奶說了,他如今是家裡唯一的男子漢了,必需要堅qiáng。
一個宮女跌跌撞撞的跑進來,“王后,來了一大群人,他們都穿著哀服,帶著哀冠!”
看來父王已經收到消息,派人來稟告母后。阿珩說:“就說我們知道了,讓他們都回去吧。”
宮女緊張的咽了口唾沫,結結巴巴的說:“不,不行,huáng帝也來了。”
一時間,屋子裡的人都沉默了。
嫘祖恨道:“讓他滾回去!就說我不想見他,今生今世都不想見!”
宮女驚駭的張著嘴,阿珩站了起來,扯扯宮女的衣袖。示意宮女跟她走,昌仆也追了出來,“我有話和父王說。”
阿珩和昌仆走進前殿,看huáng帝全身縞素,神色哀戚,一見阿珩,立即問:“你母后如何?”
阿珩說:“母后身體不太舒服,正在臥榻靜養。”
huáng帝提步就行,“我去看看她。”
阿珩伸手攔住了他,“父王,母后受不得刺激了。”
huáng帝愣了一愣,“那那改日吧。”
huáng帝對昌仆說:“神族的兩百士兵都陣亡了,奉珩兒之命提前撤離的四千若水戰士全部活下,我已經派人繼續搜索。也許還能救出一些若水的戰士,你若有什麼要求,儘管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