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珩低聲說:“我得回去了,這會兒大哥他們肯定在四處找我,再不回去,只怕就要出大婁子了。”
蚩尤漫不經心地笑,“你的意思是說你大哥要找我麻煩?或者還有少昊?”
“我畢竟是高辛的王子妃,即使少昊不計較,高辛王族也容不得王子妃被劫走,這事有關一國顏面。”
蚩尤斂了笑意,“阿珩,跟我走!我明日清晨就對天下昭告你和我在一起,管他huáng帝俊帝還是青陽少昊,反正你是我的女人,他們若不同意,先過我這一關!”
在蚩尤的灼燙視線下,阿珩真想不管不顧地答應了,可是,畢竟她自小的教導都是三思而行、謀定而後動,她不是孤身一人,不能像蚩尤一樣不顧後果地隨心所yù……她心內愁腸百轉,眼眶漸漸發紅。
自從甦醒,所有人都只和她講開心的事,連大哥都不再督促她,可她從點滴言語中已經知道,這兩百年來父王對大哥很是冷落,九哥夷彭在父王的刻意栽培下,已經幾乎可以和青陽分庭抗禮,三妃彤魚氏對母親步步緊bī,看似安寧的朝雲峰其實危機四伏。
蚩尤這些年qiáng行推動神農的體制變革,不拘一格選拔人才,誓死追隨他的人很多,可恨他yù死的人更多,一旦被敵人抓住把柄,到時候即使榆罔想幫他也幫不了,因為國有國法。
蚩尤看到阿珩低著頭,淚珠一顆顆掉落,長嘆道:“罷罷罷!我不比你,你說怎麼辦?”
阿珩說道:“我和少昊在新婚之時定過盟約,有朝一日,他會給我一次自由選擇的機會。我畢竟是嫁出去的女兒,只要高辛不追究你我之事,我父王也不能說什麼。”
蚩尤不以為然,“因為高辛,所以寧願和我分開,和少昊在一起?”
“不是的。不僅僅是高辛,而是少昊和朝雲峰休戚相關,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如果少昊垮掉了,母親和大哥只怕……到時候四哥也……母親和四哥待我如何,你都看在眼裡,我不想因為自己傷害到母親和四哥,給我點時間,好嗎?”
蚩尤弄明白阿珩為什麼不肯離開少昊後,反倒釋然了,笑著把阿珩攬到面前,“好!”他親了親阿珩眼角的淚,嬉皮笑臉地逗阿珩,“不管發生什麼,你都不用害怕,我永遠在你身後,誰若欺負了你,你叫一聲‘蚩尤’,我就立即衝上去,咬死他!”
阿珩破涕而笑,“你到底是神農國的將軍,還是條野láng?”
蚩尤笑眨眨眼,自chuī自擂地說:“就算是láng,也不是普通的láng,是對阿珩忠心耿耿、勇敢無畏、機智聰明、神功蓋世、英俊無敵、天上地下、獨一無二的láng。”
阿珩哈哈大笑,憂愁盡去。蚩尤溫柔地看著她,對男人而言,不管他是平凡還是偉大,看到自己能令心愛的女人開懷大笑,那一刻的幸福會qiáng烈到令他為自己驕傲。功名利祿算什麼呢?能讓一個人真正地歡笑才是天下至難之事!
阿珩用力抱住了蚩尤,天色在漸漸黑沉,可她的心裡有一個太陽,明亮溫暖。
四路險難兮獨後來
蚩尤把阿珩送到朝雲峰,阿珩依依不捨地目送著蚩尤離去,等蚩尤的身影消失不見,她一回身就看到大哥和四哥都站在身後。
昌意急問道:“你記起蚩尤了?”
阿珩滿面羞紅,訥訥不能言。
青陽問:“四處找你沒找到,少昊怕出意外,已經回高辛了,你還打算去高辛嗎?”
阿珩說:“要去,今日就走。”
青陽鬆了一口氣,想說什麼卻又沒說,昌意問道:“那你和蚩尤……”
阿珩低著頭道:“四哥,我的事qíng我自己知道。”
昌意點點頭,溫和地說:“去給母親磕頭辭行吧。”
阿珩想嫘祖辭別後,帶著烈陽離開了朝雲峰。她沒有立即趕往五神山,而是先去了虞淵。
兩百多年前,虞淵雖然萬物不生,可在虞淵的外面有河流水潭,長著不少樹木,如今卻荒涼一片,寸糙不生,只因有一個似狐似虎的大妖怪在此修行。
也不知道誰在外面栽種了一片桃林,竟然不懼gān旱,長得鬱鬱蔥蔥,阻止了旱氣蔓延。每逢桃花盛開的日子,妖怪就會徹夜淒鳴,豎沙國的百姓在桃林中建了祭台,供奉他為獘俊,祈求他不要把gān旱帶入豎沙國。
獙俊日日夜夜都在虞淵修煉,早入了魔道。可因為各種原因,知qíng的幾人都不約而同地遮掩著虞淵附近有妖成魔的事qíng。
一直巨大的白鳥飛掠過漆黑的天空,飛入虞淵上空的黑霧中,盤旋幾圈後,落在了黑黝黝的峭壁上。
阿珩從白鳥背上姍姍而下,笑對白鳥說:“謝謝烈陽了。”
白鳥變成了一個白衣童子,大概十一二歲的模樣,五官異常地漂亮jīng致,雙眸綠綠,一頭齊腰長髮根根皆白。
虞淵的恐怖令萬物畏懼,阿珩和烈陽卻沒有絲毫不安,只是側耳靜聽,從遙遠的西方傳來一聲又一聲悠長的厲鳴。
虞淵的黑霧像大海一樣遼闊無邊,卻萬物不生,獙俊年年歲歲都守在黑霧深處。
阿珩眼中隱有淚光,對白衣童子說:“烈陽,叫他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