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力量散了,身子被蚩尤拉進懷裡,什麼都沒說,先是一個綿長激烈的吻。
蚩尤笑問:“怎麼下這麼狠的手?”
阿珩靠在他懷裡,疲憊地說:“宴龍雖然被幽禁了,但中容他們還在外面,這段日子,一直有傳聞說會刺殺少昊,我jīng神一直繃著。”
蚩尤道:“我若是少昊,直接把那二十幾個兄弟全關起來,能留的就留,不能留的就殺,何必給自己添麻煩?”
阿珩微笑著說:“因為你不在乎天下人是否叫你魔頭,可少昊在乎,他想要做一個好帝王。奪取天下可以靠殺戮,但想要治理好天下還是必須要靠仁孝禮儀,再說了,殺孽造得太多總是不對。對了,你怎麼突然來了?”
蚩尤把阿珩的頭按在自己的心口,鏗鏘有力的心跳聲傳入阿珩耳中,“聽到它的聲音了嗎?它說想你了。你呢?有沒有想過我?”
阿珩不說話,勾著蚩尤的脖子,把他的頭拉下,在他的臉頰上輕輕親了一下。
蚩尤眉開眼笑,拖著阿珩,向窗口走去,“我要帶你去一個地方。”
兩人剛躍出窗戶,少昊走了進來,笑著叫:“阿珩,阿珩。”
阿珩立即用力一推蚩尤,蚩尤貼著窗戶邊的牆站住了。
從屋內看過來,只能看到站在窗戶外的阿珩。
“你怎麼過來了?宴會結束了嗎?”
少昊的笑意從眼裡褪到嘴邊,“還沒有,我是藉口更衣偷偷溜出來的。”
“有事qíng嗎?”
“沒什麼,就是隨便來看一眼,你剛搬進來,一切可習慣?”
“比承華殿舒服,以前走到哪裡都是一群宮女侍衛跟著,如今自在多了,謝謝你。”
少昊含笑道:“那幫大臣們都擔心服侍我們的人不夠用,他們哪裡知道我們真是被‘服侍’怕了,身邊的越少越好!”
蚩尤不耐煩地扯阿珩的袖子,阿珩問:“你還有事嗎?”
“沒了,你休息吧。”少昊提步離去。
出了殿門,走了一會兒,他忽地停住腳步,抬頭看向天空,雖然那天上好似什麼都沒有。
寬大的袍袖中掩著一壺酒,那是南邊一個海島上的人專為今日的宴席進貢的,用椰子釀造,總共就兩壺,他喝了一口,覺得滋味很是特別,與以前喝過的酒都不同,趁著大家沒注意,偷偷替換了一壺出來,想拿給阿珩喝。
他反身走了回去,侍女們都在廊下打瞌睡。
他輕輕走入寢殿,已經人去屋空。
窗戶依舊大開著,風chuī得紗帘布幔簌簌而動。
他將手中的椰殼酒壺放到了阿珩的榻頭,走過去把窗戶仔細關好,又走出了殿門。
逍遙飛了兩個時辰後,落在神農山,蚩尤牽著阿珩躍下。
阿珩遙望著小月頂,只覺恍惚,很多事qíng仍歷歷在目,似乎昨日才剛辭別了炎帝,可實際上,炎帝的屍骨只怕都已化盡。
“為什麼帶我來這裡?”
蚩尤指了指對面安的山谷,阿珩凝神看了一眼,才發覺影影綽綽都是人。
“祝融今日夜裡出關,你看到的是祝融的親隨,后土和共工的人應該都躲在暗處保護。”
“你想做什麼?”
“不是我想做什麼,而是你想做什麼。”
“嗯?”
蚩尤從後面抱住阿珩,頭搭在她的肩頭,“你要祝融死嗎?”
“不必了。”阿珩轉過身子,抓著蚩尤的胳膊,“不要把那些高門大族bī得太狠,他們雖然沒落了,但他們畢竟在神農族有幾萬年的根基,你只看到地上已經枯萎的枝葉,可地下的根究竟埋得有多深,你根本不知道。”
“要麼做,要麼不做,斬糙就要除根!”
阿珩還想再勸,轉念一想,有榆罔在,倒不必過慮,炎帝當年早考慮到了蚩尤的兇殘,所以才特意用榆罔的溫厚來消解蚩尤的戾氣。
蚩尤帶著阿珩又上了逍遙的背,朝九黎飛去,“既然你不想殺祝融,我們就去九黎,挖一壇米朵為你釀的酒嘎喝。”
突然,光華大作,道道紅光瀰漫了天地。
阿珩和蚩尤不約而同地回頭,綿延千里的神農山全部被紅光籠罩,就好似二十八座山峰全化作了火爐。
阿珩驚訝地看著,喃喃說:“也許祝融現在才配叫火神。”
蚩尤也很意外於祝融的神力,不過,他從來不知道擔憂為何物,滿不在乎地笑了笑,把阿珩的臉扳過來,“喂,良宵苦短,從現在開始,你的眼裡心裡只能有我。”
阿珩凝視著他,不禁笑了。也許從一開始,她愛的就是他的這份不羈狂妄,管它是天塌,還是地陷,都不在乎。
漫天紅光,震驚了整個大荒,可在他眼中,只有她,而她的眼中,也只有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