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是血ròu搏鬥的聲音,阿珩不敢回頭去看。祝融早在一開始,就給屬下指明了如何對付蚩尤——站們攻擊蚩尤半邊沒有靈力的身子。
只剩半個身子的蚩尤如何敵得過這麼多神族高手,阿珩不知道,也不敢去深思,只能提著一口氣快速的跑著,早一刻找到祝融,四哥他們就多一線生機。
終於,阿珩在一面朝陽的山坡上找到祝融,祝融正對著神農山的方向跪拜,行的是最正式的神農王族的家禮。上一次見到這樣的禮節是在小月頂,炎帝病重,榆罔在篝火畔向炎帝行此禮節,阿珩心頭一酸,停住了步子。
祝融叩拜完,站了起來,望著神農山的方向說:“我此生此時唯一做錯的事qíng就是被huáng帝利用了我對蚩尤的憎恨,聽信huáng帝的讒言,煽動榆罔親征。我是想做炎帝,是想蚩尤死,可我從來沒有想過背叛神農族!”
阿珩心想,難怪祝融這麼恨huáng帝,原來huáng帝通過欺騙利用祝融才順利殺死了榆罔。
祝融回頭看向阿珩,“huáng帝這樣的卑鄙小人怎麼能懂得家族血脈的相連?這是世世代代得根,他卻來和我談什麼官位能收買我唯一的根,我真想燒得他粉身碎骨,讓他明白天下不是什麼都可以收買!看在你剛才沒有偷襲我,沒有打擾我行禮的份上,我饒你一命,你趕緊逃吧!”
阿珩不解,祝融微笑,“我就是陣眼!即使你現在殺了我,也阻止不了我發動陣法!”他的身體就是陣眼,不管他是生是死,都不能阻止陣法的發動。
祝融催動靈力,戰袍上繡著的五色火焰標誌真正變成了五色火焰,在他腳下燃燒。他的身體開始變得通紅,映亮了半個天空,他竟然在自己身體內點入了幽冥之火,火焰越上越旺,照的他的骨骼都清晰可見。
阿珩感覺到腳下的土地在顫動,她踉蹌後退,驚駭地望著祝融。她被幽冥之火焚燒過,自然知道哪種鑽心蝕骨的痛,他居然不惜承受烈焰焚身之痛,用用靈ròu俱滅的代價來布置這個死局。
祝融站在熊熊燃燒的五色火焰中,張著雙臂哈哈大笑,“燒吧,燒吧!神農列祖列宗,這是我給你們的最後祭禮!”
阿珩如夢初醒,轉身向山下跑,昌意也正在向山上跑,此時此地兩人是一模一樣的心思,死都要死在一起。
遠在另外一個山峰中廝殺的昌意和昌仆也感受到了大地的震動,洵山的主峰已經火光沖天,所有人都知道逃不了了,在巨大的災難面前,人們失去了在戰鬥的意義,手中的兵器紛紛掉在了地上。
昌意駕馭重明鳥歪歪斜斜的飛向昌仆,昌仆跌跌撞撞的跑向他。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們只想在一起。
氣流越來越急,大地的抖動越來越劇烈,樹木倒下,石頭崩裂,重明鳥越來越畏懼,不肯聽從昌意的駕馭。昌意索xing放棄了坐騎,徒步跑著,一邊躲避著不斷掉落的石塊,一邊越過不斷裂開的大地,跑向昌仆。
看似短短一段路,此時卻似乎怎麼都沒辦法走進。
驚天動地的幾聲巨響,天空變得紫紅,火山開始噴發,伴隨著一道道巨龍一般的濃煙,整個大地都變成了火爐,赤紅的岩漿想河水一般汩汩流下。
滾滾濃煙,火光沖天,天動地搖,昌意和昌仆終於跌跌撞撞的握住了彼此的手。
昌仆嫣然一笑,抱住了昌意的腰,靠在昌意的懷裡。
兩人側頭看向漫天煙火,溶溶岩漿,鮮紅的火,紫色的光,赤紅的岩漿,天地間竟然是極致的絢爛繽紛。
“臨死前,看到此等美景,也算不虛此生。”昌意摟著妻子,笑望著四周的景致。
昌仆邊笑邊指著一處處的火山岩漿,“看,那裡有一個火紅色的岩漿瀑布!”“看,那幾朵火山雲,真漂亮,像不像山上的杜鵑花?”
生死在兩人的相依相偎中,變得無足輕重。
一瞬間後,有隱約的聲音傳來。
昌意jīng善音律,對聲音十分敏感,他回頭看了一眼聲音傳來的方向,低頭看向妻子。
昌仆仰頭看著他,“怎麼了?”
昌意笑道:“你是不是一直抱怨我沒有勇氣當眾親你嗎?”
“啊?”
昌意低頭吻住了昌仆,熾熱繾綣,激烈纏綿,昌仆被吻得臉紅心跳,頭暈腳軟,站都站不穩,心頭是滿溢的甜蜜。
昌意柔聲說:“好好撫養兒子長大,告訴小妹,我不在怪蚩尤打死了大哥。”
昌仆還沒反應過來,腦後劇痛,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昏倒在昌意的懷裡。
昌意拿出腰間的竹簫,用足靈力chuī奏了幾個音節。
正在四處清鳴,尋找阿珩的阿獙立即聞聲而來。昌意吧昌仆放到阿獙背上,脫下自己的衣袍,把她固定好。
“去找阿珩,只要找到了蚩尤,你們也許可以逃得一命。”
阿獙用嘴叼住昌意的衣衫,示意昌意它可以帶他一同走,昌意搖搖頭,用力拍了阿獙一下,厲聲說:“趕緊離開!”
阿獙長聲悲鳴,振翅而起,卻尋找阿珩。
昌意走向了高處的山坡,在哪裡,跪著一群黑壓壓的軒轅戰士,正面對著軒轅國的方向在磕頭,他答應過他們,無論發生什麼,他都會站在他們的前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