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晟眸心深處一抹自嘲的淡笑,他知道,終會是這個結果。
「你身上所中之毒尚未完全清楚,我已尋天下名醫,必會為你解毒。」
姚丹青卻一臉無所謂,只問:「你答應凌玄素什麼了?」
裴晟卻遲遲不語,姚丹青便繼續問:「為了解藥,你答應凌玄素不插手律家廢帝之事?」
裴晟笑了笑,算是默認。
姚丹青:「事到如今,我只有一個問題想問你,你可有想過問鼎那紫薇帝坐?」
裴晟眼中頓閃精銳:「沒有。」一句話,誠摯且肅然。
姚丹青點點頭,心中已然明白,而今裴晟的按兵不動不過是為了她的性命,「可你要知道,若律家真的廢帝成功,你覺得律家會放過你?律文灝可不比軒轅璟,他的手段你應該領教過,最重要的是,他比軒轅璟說話更有分量,律家在朝中根深蒂固不是一天兩天了……」
姚丹青的話還未說完,卻被裴晟打斷,「你是在擔心我?」
她聲音一頓,愣了愣,笑道:「我只是在陳述事實罷了。」
「我明白。」裴晟點點頭,「如今再沒有比為你解毒更重要了。」
姚丹青盯著裴晟的面容上似乎又添幾抹風霜的痕跡,心想著若面前這個男子不是姚家滅門兇手,也許此刻的自己正在與他一起合謀顛覆這大晉江山吧。可不論他有多少苦衷,多少無可奈何,都掩蓋不了他是姚家滅門的執行者,她不可能假裝不知道,更不可能不去恨。
她突然問:「凌玄素在哪?」
「禁在將軍府大牢。」
「我能去看看他嗎?」
裴晟似乎未想到,到此時此刻,她竟然會想去看看凌玄素,猶豫半晌才從腰間取下一枚令牌遞給她,「想看就去看看吧。」
接過令牌,指尖觸及令牌的冰涼,心底微恙,目光追隨著裴晟即將走出門扉的身影,卻見他頓了一下,自懷中取出一枚明珠,放置在桌上,低聲道:「如今,終於能名正言順的將這顆小夜明珠還給你了。若非有你,便沒有今日的裴晟。我這條命是你給的,什麼時候你想要,儘管來取。」
裴晟背對著她說完這句話,才大步離去。
姚丹青上前幾步,拾取桌上的小夜明珠,仔細打量。
六歲那一年所發生的事她一點印象也沒有,更不記得當年對裴晟的恩情,殊不知這麼多年她心目中敬仰的那個戰神,竟然是因自己的機緣巧合而促成的。
這是緣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