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晟兩手一伸,將脫力軟倒的身體接了個滿懷。
青年眼前模糊,身上燒得火炭一樣。「你放開我。」還在色厲內荏地掙扎。
「別亂動,」宋晟趁人之危,緊緊將人摟住,灼燒感從皮膚滲入五臟六腑,很燙又很安心,好像丟失許久的寶貝失而復得,填補了他靈魂空缺的一角似的,莫名其妙。「我扶你到床上。」
「不用你。」Moon嘴上逞強,身體不受控制地依賴過去。
房間面積很小,青年身形纖瘦,順從著的時候十分好抱。他半抱半拖著,輕鬆地將人放到床邊,豎起枕頭給他倚著。簡陋的醫藥箱堆在床角,裡邊的碘酒和紗布亂作一團。逃跑的過程中傷口一定是裂開了,宋晟此刻適應了屋內的光線,打眼一瞅,青年赤裸的肩背上,混亂纏著的繃帶已然被鮮血涔透了。
他輕手輕腳地解開血淋淋的一疊包紮,取了乾淨的紗布清理消毒,一隻手按著傷口止血,一隻手熟練地重新紮緊。宋晟動作很利落,儘量輕且快,結束的時候,青年順著額頭到脖頸以至胸膛,都附上了一層薄汗。
宋晟從未曾動手伺候過人,自己也太久沒有受過傷,慶幸手法並未生疏。
他收拾了髒污的血布,扔到垃圾桶里,起身到憋仄的衛生間洗乾淨手。桌上有幾瓶礦泉水,看起來像是剛買的,宋晟取了一瓶未開封的,擰開。走回到床邊,他從兜里掏出藥,遞到青年口邊,另一隻手舉著水瓶等著。
「吃藥吧。」他柔聲道。
Moon眼眸睜開一條縫隙,瞄了一眼,沒有動作。
宋晟無奈地笑了,「你現在這個樣子,還需要下藥暗害嗎?我要想把你捆起來帶走,難道你還有力氣反抗?」
倔強的青年就像一隻被打濕了水的紙老虎,明明一戳就破,還強撐著狀似兇惡的輪廓,「你試試?」他啞著嗓子用氣聲威脅道。
真是又可愛又可氣。
「你省省吧。」宋晟又把手往前湊了湊,堪堪觸到青年的唇瓣,又縮回半寸,觸感冰涼。全身上下都跟火炭似的,偏偏唇角薄且涼。
「這是我從拳場的診室帶來的,原本就是給你術後清醒服用的,我的隨身醫生看過了,沒問題,是消炎和退燒的。」
Moon沉默片刻,似乎在用他燒到混沌的大腦衡量宋晟所說的話。宋晟靜靜地等待,差點兒以為他就這樣睡過去了。青年艱難地掀起眼帘,抬起未受傷的手,把宋晟手心裡的止痛藥扒拉出去,就著姿勢用舌尖將剩餘藥片卷了進去。宋晟猝不及防,手心一縮,又展開。涼滑黏膩的感觸令他驚異又心癢難耐,要不是對方過於虛弱半昏半醒,他都要以為自己被刻意挑逗了。抬頭見小可憐燒紅的雙頰,他又暗笑自己沒人性,這時候了還瞎揣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