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如果電話是Moon本人打來的,心底的猜忌同樣不會消散,可他突然有點兒介意,不願意親口說出拒絕的話。說來也是可笑,一個習慣了謊話連篇的政客,居然在意自己用謊言堆砌的虛偽形象,也是有夠可笑。要是不拒絕,拖延搪塞,導致對方因為誤判形勢而造成死傷……他想像了一下,心裡驀地有點兒揪得慌。
他一向最討厭拖泥帶水,沒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也沒用地矯情起來。正躊躇間,電話再次震動起來,宋晟手指下意識地動了動。匡舟不敢指揮主子做事,只能隱晦道:「先生,直升機十分鐘之內到,要不咱們先撤?通訊那邊我已經摸到頭緒了,這回一定把釘子拔得乾乾淨淨。」
宋晟擺了擺手,觸碰了接聽按鈕。
「你快走!現在,立馬有多遠……」青年氣急敗壞的話語被打斷,接下來是幾聲叫罵和電話墜地的嘶鳴。
宋晟微怔,他的手放到門把手上……匡舟提醒,「先生,您不能親自露面。」他們僅剩下四五個人,也分不出人手來支援,否則宋晟這邊難保周全。
「未必不是欲擒故縱。」匡舟提醒。他太了解宋晟了,如果剛才Moon是呼救求援,宋晟不管怎麼回復,都不會有實際行動。
宋晟頓了頓,把手從門邊收了回來。
「那就……」宋晟的話被司機一聲驚呼打斷,「快跳!」
一枚火箭彈從車頭擋風玻璃對面的高點直射過來,車身自帶的攔截裝置彈射了出去,但炸點距離太近,宋晟飛撲出去,就勢翻滾了十幾圈,單薄的襯衫西褲被彈片劃得破破爛爛。
「先生,您沒事吧?」匡舟在幾米之外出聲。
「死不了。」宋晟捂住口鼻,硝煙退散後回答道。匡舟和四個保鏢已經圍攏過來,護著他往旁邊廢棄的巷道里跑。身後槍炮窮追不捨,上空盤旋的救援直升機也受到攻擊,無法下落。
宋晟一瞬之間想明白了,今天這是一環套一環是生死局,根本就沒有他預計的你來我往。
「人向西北,把直升機的落點定位去東北空地。」宋晟果斷部署。這一片破樓的街巷,以前有些難民混住,地下拳場選址落成之後,將周圍的潛在風險全部遣散了。街巷東北出口是一片連接公路的開闊地界,直升機能夠起降。而西北方向,通往邊境城市最混亂的核心。
匡舟心領神會,「兩人一組,把追兵引開。」
他貼身跟著宋晟,在狹窄的巷道中迂迴閃躲。對方兵力被分散,但架不住人多勢眾,追趕他們兩個的也有三五十人。這片街巷狹窄而破敗,牆與牆之間距離密集且逼仄,雙方都不敢輕易開槍,反彈開來角度失控,反而自傷。
兩人一路狂奔,甩下前邊堵截的,又遇上後面死纏爛打的。匡舟被圍在死胡同,一人絆住四個手腳,宋晟趁機翻牆換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