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on雷厲風行,邊說著邊跳下床,打開柜子挑最顯眼最具宋晟風格的衣服,「你現在就通知外邊的三個人配合一下,讓埋伏的人第一時間以為是你要硬闖。就算不能吸引所有的火力,一大半也好。到時候,你一個人開車庫裡的摩托,從後院狗棚北側隱蔽的小門出去,大概率能夠跑得掉。」
他居然連隱蔽的逃生門也發現了,宋晟的注意力有些飄忽。甚至在許多年之後,他每每回憶起這個令他痛徹心扉悔恨無門的夜晚,他都以為是大腦下意識地屏蔽痛苦的記憶,才會很多細節想不起來。其實,在這一刻,他已經開始失控而不自知。
「為什麼?」他也起身,隨手扯了一套休閒的衣褲套在身上,他聽到自己傻乎乎地問。
「什麼為什麼?」Moon找了幾件衣服都不滿意,最後還是決定穿最正常的襯衫和西褲,他將戰袍穿上身,又翻出一頂帽子扣到腦袋上。他的頭髮比宋晟要短不少,戴上帽子才不容易穿幫。
他一絲不苟地繫著襯衫扣子,口中輕快道,「你不是知道原因嗎?」
「我知道?」與青年的遊刃有餘相比,宋晟眼下跟個學舌的機器人似的。
「我對你有興趣啊,」Moon坦蕩又熱烈,「你不是知道嗎?所以,我不想坐以待斃,我還沒過夠這樣的日子,咱們拼一下。」
「我,我……」宋晟吐字頗為艱難,「或許沒你想的好……」他差一點就要和盤托出,卻在最後轉了彎,「我騙過你。」
Moon系好最上邊一粒紐扣,略微寬大的襯衫在他身上顯得既曖昧又禁慾。他走近宋晟,歪頭笑了一下,「我知道啊。」
「你,知道?」宋晟幾乎口乾舌燥。
「你的身手沒有最開始裝的那麼差,耍我玩有意思嗎?」
「不是這個。」
「嗯,」Moon趴到他耳畔,「你確實挺壞的……那頭熊夠我喝一壺。」
青年說完,隨即跳開來,朝宋晟俏皮地眨了眨眼。
他,他,居然都知道。宋晟不敢往下想,青年通透的目光,到底還看到了些什麼。既然看得懂,又為什麼要冒險?Moon給出的理由打死他都不信,他以己度人,別說只是感興趣,哪怕喜歡衷情,愛得死去活來,便值得冒生命危險嗎?
還是,事到如今,青年演技登峰造極。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寧願被蠱惑,舉手投降。
他壓下了舌尖上那一句反反覆覆的「為什麼」,因為他突然想到了,青年之前的一句話或許就是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