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了一眼神情黯淡的女子,顧衡一眼就看破了她的心思。
生怕這丫頭激憤之下做出傻事,他忙探身過來柔聲安慰道:「莫想著去敲登聞鼓為我喊冤,哥哥我是罪有應得,或者說是技差一籌怨不得別人。那位殿下占了天時地利人和,卻還是輸得底兒朝天。如今在城外高牆裡圈著,心中只怕比我還要憤懣呢。」
顧瑛和他兄妹近三十年,自然知道這位兄長脾氣說一不二,只得微微垂首輕聲應了個是,復殷勤勸酒夾菜不提。卻不知道等她走後,顧衡在牢房中面壁靜立半晌,忽然發狠一般雙手重重錘擊鐵牆,直到血肉模糊幾可見骨才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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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歡喜
八月二十九,滿城的桂樹開始落花。
大街小巷的幽深之處依然聞得到清心潤肺的香馥芬芳,卻在幾息之間就被無數雙急迫的腳踩踏得稀爛。午門前搭了高高的台子,人聲鼎沸摩肩擦踵絲毫不亞於趕廟會。朝堂更迭是大人物們才關心的事,百姓們都爭著搶著過來看官府當眾斬殺十惡不赦的人犯。
顧瑛瞪大眼睛仔細搜尋,一溜十幾個頭插了黃標牌的人犯,都是一式一樣的土灰色囚衣,再加上個個形容枯槁披頭散髮,一時之間竟然找不到顧衡在哪裡。她死命地往前擠,踩著別人或被人踩著都不覺得痛。
人群中有不怕事的心生不滿,抱著腳丫子就要回頭陰陽怪氣地擠兌幾句。一仰臉就見眼前婦人一身厚重的白麻孝衣,秀麗的眉目間滿是蒼惶無措。心知這人多半是人犯的眷屬,那罵人的話在舌頭尖滾了幾滾,就不好再隨意說出口了。
遠處的震天炮悶悶地響了三聲,將將擠到前面的顧瑛一抬頭,就看見穿了紅衣紅褲,腰上系了大紅布巾的劊子手正往寒利的刀具上噴灑烈酒。
幾乎是瞬息之間,深一腳淺一腳的她就找到了顧衡的所在之處。
那人高高地昂著頭,嘴邊依舊掛著一絲近乎蠻不在乎的譏諷微笑。似乎敏感覺察到了顧瑛的目光,他往這邊望了一眼。卻立刻就轉過身去,意圖讓自己的身子背對著這邊的方向。
然而一切只是徒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