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衡哈哈大笑,「怕什麼?今兒個花的用的全算在我的頭上,不用走你的那本公帳。我拿了顧徔身上的那塊玉佩,請昨天來咱家的那位行商拿到遠處幫我賣了。沒想到人家竟然估價三十兩,你今天想吃什麼玩什麼我全部包了。」
顧瑛瞪大了眼睛,捂嘴吃吃道:「哥哥,我發覺你的臉皮越發厚了,竟然還知道把二哥的東西托人拿到遠處去賣,敢情你還知道要臉面啊?只怕那邊老早就知道是你所為,還不定在背後怎麼編排你呢?」
顧衡看她眼睛瞪得溜圓,一張鵝蛋臉白皙紅潤,已經有了少女的淺淺盈潤,不禁手指尖有些發癢。深吸幾口氣勉強克制住後,喜滋滋地建議道:「你長這麼大,哥哥還沒有好生送你一回禮呢,我知道前面有一家銀樓,今兒就拿這銀子過去幫你換幾隻銀釵環。」
顧瑛顧不得羞赧,一把抓住他的袖子道:「無需破費銀兩,我及笄時祖母送了我一副她年青時戴的銀頭面。我看著就沉重得很,生怕平日裡做活時弄丟了,所以日常沒戴過。」
顧衡嘆了口氣,一時沒有做聲。
顧老太爺時秉持顧家傳承百年的家風,醫者仁心仁術譬如人之父母,家裡一向不怎麼留存大額的銀兩。張老太太雖然脾氣暴躁,但對鄉親們的請託也從來不喜推辭。所以這麼多年下來,沙河老宅里並沒有幾樣像樣的金貴東西。
顧瑛及笄時,也只是簡單地吃了一碗壽麵,根本沒有像別的女孩那樣大辦。顧衡有心想送件象樣的禮物,奈何平日裡大手大腳散漫慣了,手邊根本拿不出現銀。
這回趁顧徔酒醉把他狠狠坑了一把,算是發了一筆小財。顧衡心裡沒有半點愧疚,反倒覺得物盡其用,老早就想著用這錢把顧瑛的及笄禮給好生補上。
銀樓里各式各樣的首飾琳琅滿目,金的銀的玉的滿滿當當地鋪陳了好幾個櫃面,迎來送往的夥計齊齊一身灰衣灰褂體面得不得了。顧瑛站在門口根本就不敢進去,最後還是顧衡實在看不過眼,將人一把拽進了二樓。
接待的夥計倒也有眼色,並沒有嫌棄二人的衣衫簡樸,端上來一盤適合年輕姑娘戴的絹花絨花,並一盤嵌小珍珠碎玉石的銀首飾供人挑選。
顧瑛眼睛都看花了,拿不定主意到底選哪一支。最後還是顧衡做主,選了一副絞絲細藤銀鐲,一支打成事事如意紋嵌珊瑚粒的細銀釵,並一對銀丁香耳墜。這幾樣東西樣款式新做工精緻,因為輕巧帶在身上不打眼,便是日常里也戴得。
出了銀樓的大門,顧瑛時時不自在地摸著耳上的銀丁香,或是摸著手腕上嶄新的銀鐲子,低頭細聲道:「哥哥,我怎麼覺得邊上的人都在看著我,是不是這幾樣東西太招人眼了?」
顧衡心頭堵澀,扶了一下女孩頭上的細銀釵子慢慢道:「不是這幾樣東西太招人眼,而是咱家的瑛姑長大了,那些人在看咱家的瑛姑好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