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太太看著小孫女手腳利索地收拾著糕點,一臉緬懷,「這淮安府的透糖我還是年青時嘗過,是用上等白~面摻雜糕點餅屑,揉成麵團切成小方塊,用刀在上面劃成淺紋,在煮沸的麻油鍋內炸成金色,撈起放在鐵絲絡上晾好就成。」
老太太捂嘴笑道:「那時候你祖父還正值壯年,拉著我站在人家的鍋邊等著吃。現在想來就像上輩子的事兒,一晃老頭子也走了這麼多年了……」
她拍拍顧瑛的手道:「衡哥性子真,說過以後會娶你,那他就一定會娶你。但這孩子膽大任性,你不要事事都縱著他。若是有錯處,一定要當面給他指出來。男人有時候就像個孩子,有時候要好言好語地誑著,有時候就要棍棒伺候。夫妻相處時有張有弛,才能一輩子長長久久。」
顧瑛知道這是祖母在教授自己幾十年的經驗,就老實低頭一一應了。伺候祖母睡下後,她慢慢退出正房,沿著房檐看見哥哥的屋子油燈還是大亮。
自從那會醉酒醒過來之後,這人就像換了一副腔囊子。不但與往日那些狐朋狗友斷了往來,一天到晚就把自己關在房裡苦讀。以往喝醉了就喜歡大哭大悲,喜歡在牆上寫些悲春傷秋的酸詩,這回卻全然變了。
天色已暗,山風順著山脊樑盤旋而下,與帶著腥味的海風碰撞在一起,糅合出沙河特有的味道。顧瑛提著燈在迴廊站了一會,心想哥哥知道上進了,最為高興的恐怕就是祖母了。她慢慢摩挲著油漆斑駁的廊柱,嘴裡卻是苦澀與甜蜜各自參半。
這樣的哥哥離自己恐怕越來越遠了,終究有一日他會展開大翅遨遊九天,而自己只是地上眼露羨慕的燕雀。
風一陣緊過一陣,柴房的門也隨著風勢一起一伏。顧瑛的心也隨著一起一伏,就走上前去準備將柴房門重新關好,無意當中朝角落裡一望,就見那裡有團黑黢黢的物事忽然一動。她駭得猛然退了一步,卻見半明半暗的油燈下,一張秀美至極的人臉露了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甜蜜二人組開始組隊打怪……
第十六章 月梅
顧瑛掌著燈,小心地護著手中飄忽不定的火苗。
遠遠聽見動靜的顧衡隔著窗子在房中輕喚,「妹子早些睡吧,今天累壞了。等我哪天有空又帶你出去玩,沙河附近可不了萊州這一處好玩的地界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