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典史的聲音低沉,隱隱有幾分蠱惑之意。
「一舉除了陳縣令,汪世德自然要受牽連清算,你也算是間接出了一口惡氣。新任縣令沒了這些為虎作悵的爪牙,即便再貪也有個限度。你也莫以為我品性多高潔,我只是不想萊州成為某些人一門一戶的後花園子……」
顧衡這才聽到了自己想聽的內容,微微一笑道:「既然我的那位親舅舅不靠譜,我從典史你的手裡又能得到什麼照應呢?」
馬典史知道今日的目的已經達成一半,輕吁一口氣後緩緩靠在椅子上道:「鹽,很多的鹽,很多能讓你直得起腰杆子的精鹽。如今萊州鹽市青黃不接,咱們兩個聯手於民與己都有好處,最起碼不會像他們那般吃相太噁心。」
顧衡心知肚明地輕笑道:「看來我不但要幫你將陳縣令弄倒,還要貢獻一張古方出來幫你煉鹽呢!」
馬典史也笑道:「那時當著那麼多人的面你給我下了這道香餌,我若是不老實吞下去,豈不是對不起你的一片煞費苦心……」
夜晚下兩個人把最後一層窗戶紙捅破,都在心中感嘆對方果然不是吃素的,簡直是不見兔子不撒鷹。馬典史尤其驚異,總感覺自己在和積年的老吏面對面商談,對方的老辣沉穩和滴水不漏尤其讓人感到嘆服。
「這麼說你趕到兇殺現場,第一眼就認出致駱友金死亡的兇器是錢月梅慣用的刀。你幫她隱下此事,難道衙門裡的仵作就沒懷疑嗎?」顧衡續了一杯熱茶,手勢極穩當地做了一個鳳凰三點頭。
馬典史一聲苦笑,「怎麼沒人懷疑?但是一來錢月梅輕功尤其好,當晚沒人親眼瞧見她的身形。而且她性子當中雖然有一點爭強好勝,卻從來沒有當著外人使過利刃。二是因為駱友金身高七尺膀大腰圓,暫時沒人想到他竟會這般草率死於一個柔弱女子手中。」
顧衡輕哂,「不過是美色為前哨先鋒,那錢氏女使的是一招出人不意罷了,偏你說的這麼文雅。」
馬典史老臉一紅,裝作沒有聽清他的諷刺,「我和錢館主年歲雖相差頗大,但是說話時很有幾分投機。每個月都要找個一兩天聚在一起喝回酒,所以對他家的事算得上熟悉。那丫頭一怒之下殺了人,匆忙逃走時把兇器藏在了房脊的隱秘處。是我貼身收好,最後送到鐵匠鋪子親手毀掉的。」
顧衡饒有興味地問道:「想來馬典史和錢館主一家,必定有不為外人所知的淵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