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從北宋開始海鹽出現曬法,但由於技術的原因,效果並不太好,所以煎鹽仍多於曬鹽。用煎煮法得到的海鹽不但產量低質量差,吃在嘴裡還有一股難以形容的澀苦。與兩淮所產細若白雪的淮鹽,根本就不在一個檔次。
顧衡的法子就是在氣候溫和光照充足的地區,先選擇大片平坦的海邊灘涂構建鹽田。
鹽田分成兩部分——蒸發池和結晶池。
用經過太陽曬乾的海灘泥沙澆海水過濾,製成高鹽分的滷水,經日曬蒸發水分到一定程度時,再倒入結晶池繼續日曬,海水就會成為食鹽的飽和溶液,再曬就會逐漸析出食鹽來,這時得到的大粒晶體就是我們常見的粗鹽。
馬典史一呆,旋即喜得眉飛色舞。知道這簡簡單單的一招改煎為曬,很可能就會結束沿序近千年煎鹽的歷史。
顧衡淺笑道:「這些法子不算什麼,頂多只是省去了先期煎制粗鹽這道繁瑣的工序,只要一傳開來只怕家家戶戶都會用。我們搶占的不過是一個先機。這粗鹽出來後還是要經過熬煮,才能得到百姓口中的細鹽。」
他故意說一半留一半,「……我手裡還捏著一張密方,就不宜讓外人曉得了。若是操辦得當,咱們萊州鹽只怕不會比兩淮井鹽的品相差多少呢!」
馬典史雖是粗人,這時候卻再無遲疑。撩起袍子跪在地上舉手為誓道:「此生我必定保守此秘法,若有違之天地厭之。」
顧衡見他趴在地上足足扣了三個響頭,這才不緊不慢地將人扶起笑道:「我從今日起就駐紮在這裡,帶領這些灶工煉化出第一擔精鹽,我保證所用的人工料工不會大幅度提高。要不然咱們可是拿著老娘的嫁妝辦事,徒然惹別人笑話罷了。」
他看過來一眼,乾脆又說了一句大白話。
「至多不過一個月這件事就可看得出成功與否,你可以將這擔成品放在新任縣令的面前。先不要急著說話,讓他自個辨別一下咱們的萊州鹽跟兩淮鹽有什麼區別。到時候,汪主簿就是把雙眼生生熬瞎了也擠占不了你的位置。」
馬典史胸腔里一副心肝子都在發抖。
如今德裕祥鹽廠已經過了明路,每年不過向上頭繳納一千擔粗鹽,也就是說剩下的所有產量就是擺在大傢伙面前的肉餡餅。他回到家後對著銅鏡狠狠給了自己幾巴掌,才敢相信今日所見所聞不是白日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