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頭看了一眼老祖母,幫她抹去褲腿上無意濺上的幾處泥點子,嘆息道:「那兩人密謀成事之後,預備在城中躲一段時間聽聽風聲後再另謀出路。沒想到我請託了馬典史,提前在他們暫居的屋子裡下了迷藥。又喊了衙役過去正好將他們光身子堵在裡頭,這才有了後來的事情。」
張老太太愣了一會兒,又駭又笑。
將人上下打量了半天后,才拍著大腿贊道:「你小小年紀從哪裡學的這些陰人的手段?從前我看你冷冷淡淡不陰不陽的,以為你時時心裡頭不痛快,就讓周圍的人不要招惹你。沒想到這回不聲不響地反算回去,讓童葉二人不但吃了虧還丟了大臉。看這副樣子,倒是合乎我往日五六分的秉性。」
祖孫倆一陣相顧失笑。
張老太太重新拉著顧衡的手道:「我年輕時也是個爆性子,一言不合就要打上門去。後來生了場大病,你祖父才教我慢慢地習養脾氣。還說不論幹什麼首先要自己覺得舒坦,即便是發脾氣也要讓自個兒發得有理有據。」
顧瑛正巧端著幾碟自家做的小菜過來,笑道:「老遠就聽著哥哥的笑聲,怎麼還沒餓肚子嗎?」
張老太太看著越見窈窕清麗的小孫女,又回頭看看面目英挺儒雅的小孫子,心底浮起一股自豪。這是自個兒親手養大的孩子,品性自然是沒的說。只要儘快找到顧瑛的親生父母改回她原本的姓氏,這樁婚事就能夠定下來了。
她看了一眼復去廚房裡端粥的顧瑛,低聲道:「那童士賁說起來也算是個讀書人,葉瑤仙更是被你娘夸的天上有地上無。結果兩個人在大庭廣眾之下赤~身裸~體地抱在一起,要不是怕咱家瑛姑看傷了眼睛,當時我就該把那床被子掀下來。」
顧衡看了一眼得意洋洋的老祖母,對這種護短的行為感到無比窩心。
也壓低了嗓門道:「據我所知童士賁最是要臉面,您別看他在我們面前說得冠冕堂皇的,其實這回他當著全萊州城的百姓丟了大醜。日後只要一提及他,是個人就會想起這樁事,我就是要讓他一輩子都抬不起頭……」
言辭簡單,話里話外卻總有一股子濃稠得化不開的憎惡。張老太太不知道小孫子對童士賁有怎麼有這麼大的仇恨,但她向來是護短的性子,淺淺一想就自認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那葉瑤仙生得小巧可人也算有三分姿色,顧衡雖然打心眼兒里沒有看起這等水性楊花的女子,但是爭強鬥狠是年輕人的天性。
那童士賁算起來是表親,背地裡卻釜底抽薪倒打一耙,應該是個兩面三刀的小人。若要深究他與顧衡之間可謂是有「奪妻」之大恨,年輕人面子上雖然過去了但里子上卻有些掛不住。
張老太太自認明白了小孫子彎彎繞的心思,長出了一口氣道:「那童士賁雖面相忠厚但眼神過於靈活,你以後在與他打交道時千萬要多留個心眼。他這回吃了這麼大的虧可謂是名聲掃地,即便沒有抓到真憑實據,以這等人的心性只怕也會盡這件醜事的責任先怪罪在你頭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