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那件事說起來真怪不得我娘,誰知道話趕話地就成了這副模樣。這回偏偏遇了巧咱們的事鬧得眾人皆知,只得委屈你先做個妾室。日後等我中了舉人中了進士,自然會瞅准機會抬舉你的身份。」
葉瑤仙一雙美目當中頓時冒出淚花,聲音哽咽道:「當初我連死都不怕,又何嘗糾結這些名分上的事情?只是如今我們陰插陽錯地好不容易過了明路,那日婚宴時你娘還當著眾人訓斥我,讓我對日後還有什麼盼頭?」
女人的話語含悲帶泣,卻隱隱含了指責之意。
童士賁尋歡的興致立時減滅許多,悻悻然靠在床頭上諷道:「你娘曾說過只要我家拿得出來二百兩銀子,從此再不管你到誰家為妻為妾呢!」
俗話說文人的筆如刀,刻薄起來比誰都刻薄,「……這還是她十月懷胎親生的女兒,竟然當著外人說出來這種話,跟賣閨女有什麼區別?你又不是你沒看見,當時顧家滿屋子的人都驚著了,我也羞得險些鑽了地洞。」
葉瑤仙臉上神情頓時僵住,訕訕不敢多言。
她也想不到親娘要死要活地鬧騰了半天,最後卻為了二百兩銀子就偃旗息鼓,還同意自己進童家門為妾。這不是明擺著告訴外人,自己這個大名鼎鼎的雙柳鎮一枝花,只值二百兩銀子嗎?
那日裡在顧家同茂堂外,葉太太雙目赤紅不管不顧一副拼命的架勢,非讓童家當場給個說法,要不然就把一家大小拖到州府學政面前,告童士賁拐帶良家婦女。
童太太氣得臉色鐵青,但被人正正拿住了脈門,只得耐著性子慢慢磨嘰。
這兩個婦人都不是省油的燈,針尖對麥芒地商量半天之後無果。因為童太太一口咬定,童士賁如今學業未成只能納妾。
葉太太見實在僵持不下,回頭又見一旁的葉瑤仙只會目露苦求哀哀哭泣,最後索性一咬牙提出了個條件。說只要童家拿得出來五百兩銀子,從此之後兩家再無瓜葛。至於童家把她女兒當做妻還是當做妾,就隨童家上下高興了。
這個條件一提出來頓時把眾人都驚住了。
連葉瑤仙都想不到向來倚重自己的葉母會提出這種奇葩的條件,所以當兩個婦人在大庭廣眾之下錙銖必較討價還價,最後以二百兩銀子作為最終了斷時,她腦子裡只剩一片木然。
童士賁與葉瑤仙私底下好了好幾年,若不是童太太死命攔著兩個人早就成親了,也沒有後來這些破爛事兒。
看見心愛的女子神情黯然他心裡不好受,安慰道:「我娘年輕就守寡,她一介婦人掙扎多年好不容易才置辦下這些家業。這回我執意娶你,又想多給你留些體面,加上給你家的銀子,少說也花費了近四百兩現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