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厚德無數次期冀還能再見到顧家的姑娘,但卻是無數次的失望。姑娘送了那一回吃食之後,就再也沒見了蹤影。
想想也是,顧家雖然是沙河鎮土生土長的人,但這一輩的顧家主人顧朝山已經在萊州城裡站穩了腳跟,顧衡和顧家姑娘多半在沙河鎮住不久遠了。
再後來,李厚德無意當中聽李嬸娘說起顧家姑娘真正的身世,竟是顧家祖母在很多年前收養的孤女。
李家父母對此不免有些遲疑,但李厚德沉寂許久的心又砰砰亂跳起來。他想雖然自己家境貧寒,但若是自己好生努把力在來年考中舉人,是不是就可以到顧府去求親了?
兩家大人都沒把話說破,只當作尋常的親戚來往,所以一頓晚飯吃得是賓主盡歡。
張老太太把客人好生送走之後,回頭就看見小孫子一副臉不是臉嘴不是嘴的模樣。
不由好笑道:「從前我聽資聖寺的大師傅講經,說君子重五藝,講究個喜怒不形於色的境界。看看你這副不甘不願的德性,好像人家明天就要過來搶親一般!」
顧衡悄悄望了一眼在廚房裡收拾碗筷的顧瑛,稍稍有些扭捏道:「您這不是給我添堵嗎?明知道我對我妹子的心思,還巴巴的領人過來相看。眼下她年紀還小呢,您著急上火個什麼勁兒?」
張老太太沒好氣地啐他一口,「虧得你還是我親孫子,就你這副吃著碗裡的護著鍋里的德性,真是讓人恨不得敲你一棒子。明明是個挺聰明的孩子,做起事來卻顧頭不顧腚。」
老人家把聲音壓低一些,「瑛姑的生身父母也不知猴年馬月才找得到,畢竟已經時隔太久。說句不好聽的,她若是一輩子頂著顧家姑娘的身份,你是不是就準備讓她一輩子不嫁人?」
顧衡瞠目結舌地愣在當場,他倒是從沒想過這層。
在他看來,這輩子有那場大夢的預示,自己不說是無往不利風生水起,但也能混得人模人樣,起碼能將自己在乎的人牢牢守護住。卻絕沒想過,若是事情沒有朝自己的意圖發展,接下來又該怎麼辦?
張老太太語重心長地道:「我知道你一向是個心善的好孩子,要不然也不會開口讓瑛姑日後跟著你。但你要曉得,她最是個死心眼的人。若是你讓她等,她真的會信守承諾在家裡當一輩子老姑娘。」
老太太勉強笑了笑,「日後我眼睛一閉看不到這些煩心事,可周圍的鄰居免不了要說七說八……」
顧衡從前對這些事情從不過心,此時卻忽然想起從前的顧瑛是不是因為對自己無望,又怕留在顧家引人議論,這才無奈答應了和童士賁的婚事。
而童士賁為了和葉謠仙長相廝守,不過是拿顧瑛這個正室做了擋箭牌。可憐自己半輩子汲汲營營,卻看不清眼皮子底下的這點糾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