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太太一雙短了一小半截的眉毛倒豎,拍著桌子道:「他敢一一」
小汪氏朝顧徔遞了個眼色,顧徔立刻心領神會。把手中的紫砂壺碎片一股腦推過來,叫嚷道:「娘你快些想點轍吧,再讓爹這麼胡亂攪纏下去,這個家就沒有我的立足之地了!」
越說越是氣急,「爹還不肯承認,說沒給顧衡悄悄墊銀子找門路,我根本就不信。老三一個鄉下小秀才出身,新來的縣大老爺何必單給他這份體面?」
其實這時候顧徔已經琢磨過味來,因此這話連自個說出來都有些心虛。
新來的縣太爺是一縣父母,的確用不著給顧衡這個鄉下小秀才體面。但顧家的家主顧朝山也不過是同茂堂的東家,說上天落下地只是一個小小的縣城大夫,新來的縣太爺同樣也無需給他體面。
但有時候人就是願意相信自己看到的,願意相信自己聽到的,正所謂自欺欺人。
汪太太本身就是耳根子軟的,給二兒子和二媳婦這般明勸暗拱地一頓說,心頭越發堅信顧衡就是個大禍害。
她尋思了一會兒恨恨道:「如今老三手裡有了銀子越發不好左右,若是再中了舉,你爹心頭只怕越發看重他。那小子又是個心眼狹窄的,從小就記恨我對他的不公,怎麼就不想想我對他有生育之恩?」
小汪氏知道有些事急不得,像前次葉瑤仙和童士賁的事敗,興許就因為太過心急才現了形。她有時候幸災樂禍的想,若是等葉氏進了門才暴出婚前失貞的醜事,那時候顧衡才叫丟了大醜呢!
她尋思了一會兒,湊過去細細勸慰道:「娘對咱家三爺有生育之恩,就是走到天王老子面前也是一概要認的。依我看,娘不如歡歡喜喜的把三爺接回家來住著。」
屋角的冰盆一點一點的往下滴水,大熱天裡透著一股陰濕寒氣。
女人咯咯地捂嘴嬌笑,「……眼看著就要秋闈大比,他們哥倆正好在考前互相有個印證。就是到省城去應考,兩個人在路上也有個照應,也正好在外人面前顯顯娘的慈愛之心。」
汪太太沒想到這個二兒媳兼親侄女想了半天就想了這麼一個糟糕的餿主意,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正要沒好氣地斥責時,胳膊肘卻被顧徔牢牢抓住。
她莫名其妙的回頭一看,就見顧徔雙眼閃爍嘴中低喃,「這倒是一個極好的主意,把他弄到眼皮子底下看著,總好過他在外頭胡天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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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家二郎,是以為自己無比聰明,實際是卻是有點愚蠢短視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