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衡莞爾一笑,壓低聲音道:「家裡的銀子我全部存在日昇昌的銀號里,跟掌柜的約定只要拿了我和你的私章,就可以提取全部的現銀。日昇昌是中土最大的銀號,只要拿了相符的信物,任何時候都可以即存即兌。所以我們兩個人的私章你一定要貼身收藏,不能隨意現於人前。」
顧瑛聞言不免一慌。
忙解下腰間的荷包取出兩個小巧別致的田黃石章,遞過來道:「我看哥哥親手雕刻的這兩隻印章格外精緻,這才收起來做個念想。沒想到還有這麼大的用處,你還是自個收藏起來吧!」
顧衡笑嘻嘻地推回來道:「叫你收著就收著,這才多少點銀子就駭成這樣。這對印章天下獨一無二,放在你那裡我才放心。況且那邊的人只怕做夢都想探聽我到底賺了多少錢,偏偏我就是讓他們看得到摸不到!」
顧瑛打量了他幾眼,忽然恍然大悟,「原來哥哥讓馬典史把你在德裕祥入股的風聲放出去,就是為了引太太前來。我心裡本就在嘀咕,好端端的太太作甚要讓讓趕緊家去?只是你這般步步算計,也不嫌累的慌!」
顧衡呆怔了一下,人生如大夢,夢醒已是百年身。便苦笑一聲長嘆道:「我時常算計慣了,日後讓我好生閒下來,還不知道怎麼過日子呢!」
萊州城胡同里的顧宅這兩天格外熱鬧,院子裡進進出出的都是人。
顧家長媳趙氏給小女兒餵完粥後,不解道:「滿縣城的人都知道咱家太太見不慣三叔,這回特地跑了一趟沙河老宅把人巴巴地接回來,他們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靠在榻上看書的顧家長子顧循知道自從妻子掌管中饋之後,自家親娘橫豎看她不順眼,所以好多消息都是最後一個才曉得。此時聞言微微一笑道:「管他們賣什麼藥,咱們只管老老實實的在一旁看戲就成了。」
趙氏看了一眼手舞足蹈尚不知事的女兒,心中不無憂愁,「都是我這個身子不爭氣,連累你也漸漸不受太太待見。要不然,我還是悄悄尋訪一房身世清白的姑娘給你做妾吧!」
顧循把書放在一邊,不悅道:「怎麼又提起了這樁事,我娘那個人的德性你也不是不知道,除了我爹和二房的那一對夫妻,她看誰都看不順眼。」
趙氏想起多年來的委屈不免垂淚。
她十八歲嫁進顧家,孝順公婆友愛妯娌,四鄰鄉親誰人不夸誰人不贊。奈何肚皮不爭氣,喝了無數的湯藥都沒有鼓起來,反而讓後進門的小汪氏一舉生下了顧家的長孫。最後實在沒有辦法,前年她才在族裡領養了同宗的一個女孩。
顧循想起多年的夫妻情分,也曾舉案齊眉,不好把話說得太過,就拉了她的手道:「我這個人天分不夠膽子又小,讀書不行做生意也差些靈光,只能老老實實地守著父親留給我的家業過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