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卻清亮乾淨,一眼望過去就知道這是一個很有主見的人。眉毛相比尋常閨閣女來說略顯粗濃,臉龐也不是江南女兒家常見的瓜子臉, 所以非但不柔和反而略方。說話時的聲音低沉,個頭也比尋常女子稍稍竄得高了些。
但所有的一切的不足組合在一起後,就成了獨一無二的顧瑛。
因為眉毛又濃又長,使得她看起來比尋常女子多了一股乾淨利落的英氣。這種女孩一現於人前,就給人一種不好輕易招惹的感覺。其實平日她不多言不多語,但在同齡的小夥伴當中,常常一開口就是一言九鼎的地位。
顧朝山卻是又驚又怔哭笑不得,一時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真心覺得自家老娘簡直是亂彈琴, 趕緊搖頭道:「這都什麼時候了您還在跟我開玩笑, 當年我爹走的時候瑛姑只怕才丁點大, 她怎麼會咱們顧家的獨門針法?」
張老太太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這丫頭從小就跟在我身邊, 十幾年耳濡目染之下把《針灸甲乙經》、《銅人腧穴針灸圖經》、《本草品匯精要》上的東西記了個爛熟。你爹留下來的那幾個用來練習經絡的木頭人,也讓她摸得生生退了好幾層漆皮。」
顧朝山就驚疑不定的盯著顧瑛。
當年顧老太爺在世的時候極為推崇張醫聖,大半生的經歷都在研究那些失傳的藥方。顧朝山生性機敏練達腦子轉得極快,靠著自家老爹留下來的幾張獨門秘方,把一間鄉下的草藥堂子開到了萊州縣城。
當門立戶之後每日忙著迎來送往,他也沒了細細鑽研醫道的閒情。所以顧老太爺晚年引以為傲的針灸手法——鬼門十三針,他也只學了個三四成的淺淺皮毛。
平日裡只能對付個頭疼腦熱裝裝門面,此時對著自己的寶貴金孫就根本不敢大意。要知道針灸一途,講究的就是穴位準確手法精妙。要是一個不慎,那就是殺人而不是救人了。
張老太太取過一邊的熱帕子拭了手,不耐煩地道:「正經開藥方子我不如你,下針的技法上你不如我。去年我有心考較,才知道這丫頭對於針灸穴位了解之深遠過於我。」
老人家信手翻了一下珙哥的眼皮兒,「……所以我就慢慢把她帶在身邊調~教,這孩子的針法更加精進。現如今周鄰村鎮的婦人和嬰孩生病,指名道姓要找瑛姑診治呢!」
顧朝山雖然跟張老太太有些不對付,但知道自家老娘說的是大實話。
別看老太太在萊州縣城裡聲名不顯,但在周圍偏僻村鎮提起沙河顧張氏,任誰都要翹一回大拇指。老太太半輩子率性而為,根本不是為名為利之人,也鮮少看見她如此誇讚一個人。
小汪氏似懂非懂,直起身子還準備說些什麼。
顧朝山狠狠瞪她一眼,轉頭陪笑道:「娘既然說瑛姑的針法了得,那她自然是學到了娘的精髓。眼下珙哥再耽誤不得了,就讓瑛姑先下針試試。不過還請娘在一邊盯著,我怕這孩子年紀青慌了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