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大事汪太太反而平靜下來,緩緩靠到圈口椅背上,閉著眼睛自憐自艾傷感不已,「從明日起我就生病,就說心悸心口疼,讓顧循他們哥兒個輪流進來給我侍疾。」
說到這裡她的聲音變得微不可聞,含糊道:「老大老二便罷了,輪到顧衡時你不妨出來念叨些苦水,那話怎麼軟和怎麼來!你……不妨親手做些精緻的點心,裡面稍稍添加一些讓人身子不舒服的藥粉。」
汪太太心中如風車一般盤算,「前頭鋪子裡有個姓李的小夥計,時時在我面前討好賣乖,就是想讓我在顧朝山這個老東西面前說幾句好話,好提撥他當生藥鋪子的二掌柜……」
於嬤嬤一驚立刻心領神會,旋即苦著臉叫難,「這些年我也懂些藥理,這點事情難不倒我。你是想要藥效快些,還是藥效慢些的?那藥粉又沒個準頭,萬一下多了出了事兒,可沒人出來幫我說句公道話……」
這話倒是真的,這年頭大家看得多了,若是有什麼醜事髒事往底下的僕人身上一推,主家肯定是再清白不過的人。
汪太太沉吟了一會道:「還是用慢些的吧,若是一下子讓人發覺只怕走不脫人。最好找一種當時看不出症狀,後勁兒又極強的藥材。算算時日那時候他差不多正在秋闈的考場上,若是一時發了急症也是有的。」
於嬤嬤眼睛一亮拍著大腿道:「還是你想得周全,這件事只有慢慢圖謀,千萬心急不得。若是衡哥真在考場上出了意外,老爺也不能怪罪在你的身上。我聽說每年的春闈秋闈下來,又哭又鬧發瘋的人不少。有些人刺激太過,當場跳金水河的都有好幾個。」
得了奉承的汪太太一臉自傲,「往日裡我是被顧朝山拿話哄住了,才會凡事不跟他一一計較。如今他再拿話蒙我,只怕就沒那麼便宜了。」
於嬤嬤連連讚嘆,眼珠子一轉就述說起了自己的難處。
「我已經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這輩子反正沒什麼指望了。家裡的人已經催了我好幾次回去帶孫子,說連炕上的被褥屋子裡的擺設都準備好好的,可我這心裡頭就是捨不得太太……」
她是跟隨汪太太最久的僕婦,自然曉得汪太太的喜好,說的每一句話都撓在了汪太太的癢處。
「……循哥性子老實,又只顧著自己的小家,徔哥一心只讀聖賢書,衡哥自小跟你又不貼心。眼下又出了這麼一檔子說不清楚的爛事兒,讓我走得如何放心下。」
汪太太知道眼下這是唯一的幫手,就褪了腕上一隻福祿壽鏨花的赤金手鐲塞過來道:「這些年你就跟我的親姐妹一般,那些外道的話自然無需多說。只要把這件事辦妥當,你兩個孫子的前程包在我的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