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朝臣們的眼中,敬王為人豪爽仗義率性天真,是個值得投靠的好主子。卻不認真想想,從小在波濤詭譎的皇宮長大,母親是寵冠六宮的周娘娘,天之驕子一般的人物,怎麼可能真把率性天真當做真性情?
早些年宮裡私底下有個傳說。
說周貴妃當姑娘的時候就被皇帝看上了,但當時太后剛剛去世,舉國正值國喪,一年之內禁婚嫁禁酒宴。但人可以等,人的肚子不可以等。所以周貴妃進了毓秀宮不足半年就生下了個大胖小子,時常惹得其餘不得寵的嬪妃在背後竊竊私語。
十二歲的少年已經知道羞恥,敬王不知從哪裡得知自己身世上的這一點瑕疵,這股邪火憋得他在人背後越發暴戾。
有一回,兩個茶水房的小雜役邊做活邊閒聊,突然說起了早產、不懂廉恥之類的話語,不知怎麼忽然間就觸動了敬王那根敏感的神經。半大少年隨手舉起火爐邊的鐵叉,眨眼間就把兩個小雜役抽得面目全非。
有一個當場就死了,另一個年紀小些的又驚又怕,第二天一早起來就變得瘋瘋癲癲的。
宮裡的管事太監後來細細調查,卻原來是不知哪裡來的一隻白貓賴在了茶水房不走,這些雜役本來年紀就小,閒來無事時就把這隻貓當成了貓祖宗伺弄。
誰知道這個貓祖宗是個母的,隔三差五地懷孕產子,眼看一間小小的貓房根本就關不住了,這才商量著要給貓兒重新挪個窩。
貓跟人不一樣,這種畜牲的孕期本來就極短,等不了多久就會生一窩。其中一個小雜役就頑笑一般說了個「早產」二字,沒想到就引來了殺身之禍。
魏大智吞了口唾沫,想起隔著門縫看到的一團看不清模樣的模糊血肉,猛地打了個冷噤。
到底是跟了自己十來年的人,端王也不想把話說的太過,就淺啜一口杯中青梅酒,「這些讀書人如今只不過是秀才出身,讀了幾年書就以為論天下。人前人後弄些心眼子,心裡頭明明急得不行,非要先擺些假模式。這一眾人里,我看唯有顧、冉兩個秀才品性尚堪一用。」
饒是魏大智才受了罰,也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主子的話雖然刻薄,但卻是一針見血。
就壓著聲音陪笑道:「那顧衡年紀雖輕,但自踏進這家客棧以來,說話做事都頗有章法。不過區區八十兩銀子,就將他哥哥這些所謂的知交全部拉攏過來,可見是個胸有城府的。這人若是心性端正,倒可以收為智囊。」
端王點點頭,面色也轉好。
這一路上暗中所查看的人,沒有一百也有數十,哪曉得竟是良莠不齊,沒有一個入得了眼。誰知走到小小的濟南府來,倒是碰到了幾個有才幹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