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績啞然半晌,重新認認真真的打量眼前的年輕人。
嘆了一口氣,雙手一拱後翹著大拇指贊道:「行,你是爺。沖這份爽氣,這樁生意我做了。本錢咱倆一人一半,店裡的大掌柜和夥計我那邊是現成的,回去後我就調幾個老手過來,再請瑛姑娘當個總領。不過這鋪面要找個什麼樣的,你心裡總該有個章程吧?」
顧衡自然老早就是看好了的,今天過來不過是走個過場,陪著顧瑛先行體會一下做生意的艱難。
他用食指敲了一下桌子,「崇文門那邊的鋪面太貴了,一年的租金就要三百兩。我妹子做點小生意,一年除了各式開銷掙的還不夠給租金呢!」
淺淺地啜了一口茶,「我昨個空閒時找了經濟行的人問了,正陽門棋盤街有個一式三開明間的鋪面往外盤,要價二千六百兩。我看它市口也不算很差,就想先買下來,以後做我妹子的陪嫁也好!」
鄭績滿臉狐疑,「你是第一次到京城來吧,怎麼比我這個老地頭還熟?棋盤街那邊飯館酒樓居多,也有做皮貨生意開銀樓的,總歸沒有崇文門這邊的生意好。」
顧衡嘗了一口八丁餡的薄皮大包子,覺得味道還不錯。側身吩咐旁邊伺候的夥計打包一份兒,準備等會兒帶回去給祖母嘗嘗。
聽到鄭績的疑問,漫不經心地答道:「那間鋪面原本就是開飯館的,聽說原本的生意還不錯。只是東家的兒子不學好跟別人爭粉頭,結果被京里的地痞打了一頓,抬回家後不久就活活疼死了。這個東家狀告無門又傷心太過準備回鄉,就把店面抵出來了!」
鄭績嘴巴里正含了一口酒水,聽到這話「噗」地一下噴了出去,跳著腳叫嚷道:「虧得你還是個讀書人,怎麼百事沒有忌諱?難怪這家店面這麼便宜,原來裡頭才死了人呀!」
顧衡就嫌他無聊般地望他一眼,「京城裡這麼多豪門高宅,哪扇門後頭沒有莫名其妙去得凶喪之人?也沒看那些權貴避之不及,反而個個都住得逍遙無比!」
鄭績覺得自己跟個讀書人比口才,純粹是腦子燒得慌,無論怎麼繞都在原處兜圈子。
忙深吸一口氣回歸正題,「我今天下午沒事兒,要不就陪你們兄妹倆過去看看?我和你一見如故,瑛姑娘也像我的親妹子一樣。既然是給她置辦產業,那我這個當哥哥的肯定不能馬虎。」
正巧顧瑛回來,鄭績立時歡天喜地跳起來,「妹子,你怎麼耽誤這麼久?我看你多半沒有吃飽,就幫你重新點了一份爆脆肚,一份干炒鱔糊。對了,還有一份紅棗酥酪,春天時女孩子吃了養顏……」
顧衡心中升起一股熟悉的怪異,總覺得眼前之人這份自來熟,來得也太過快了些。在船上時這人就時時張羅些市面上難得一見的瓜果蔬菜,今天又這般獻著殷勤,難不成是對自家小妹子有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