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在萬分後悔,自己實在不該心存僥倖,再次不死心地牽扯進皇子之間的事兒。
這些人……沒有一個好相與的,從前跟隨的那位主子事敗後為保自己的性命,寧可我負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負我,反手就將一干王府屬官賣了個乾乾淨淨,那時候的自己後悔得拿頭撞牆卻與事無補。
如今世事再度重演,怎麼就會覺得這位端王稟性剛直凜冽不阿,骨子裡與那些人有所不同呢?
——還沒有將那個傻丫頭風風光光的娶進門,還沒來得及好生孝順操勞半輩子的祖母,還沒有以德報德以怨抱怨,將那些心肝兒比墨汁還黑的人收拾乾淨,真是心有不甘吶!
落到如此境地也怪不得別人,誰叫自己窺得先機卻還是放不下心中執念。難怪別人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上了那麼多回當都學不乖,竟然忘記所有未來的前提是要先保有性命。
就是不知道這時候抽身還來不來得及?
顧衡看著面無表情的端王,嘴巴發苦心頭犯涼,只得故作懵然不知地慢慢站起,「我大概來的唐突,實在是叨擾。即是這樣我就先回城去,等您有空了再過來陪您下棋……」
端王見他老老實實地抬腳要走,終於微不可聞地哼了一聲,沮喪輕吁道:「府里從來沒有出過這樣的岔子,我心裡糟亂得很,一時也不知道怎麼跟別人說,就把這份怒氣撒在了你的身上。看在你我知交一場的份上,能否……幫我出個主意?」
顧衡的一隻腳正踏在門檻上,耳朵邊猛聽得端王還算溫和的問話,一顆心頓時跳得如同擂動的戰鼓一般。知道這小一年循序漸進的水磨功夫,終於得到這位心防甚重之人的真正認同。
他的雙手在袖子底下無人得見處緊握成拳,緩緩轉身道:「……事情我雖然已經聽祖母大致說過,但有些細節地方還不明白。若是您能派個人跟我詳細說一遍,興許就能幫您查出這件事的究竟!」
這卻是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端王見他沒有揣著明白裝糊塗,也沒有裝矯情拿腔拿調推三辭四,反而乾脆利落的接下自己遞過去的話頭,臉上的神色比起剛才來就又緩和許多。
「俞氏的情形已經穩定下來,雖然當時看著兇險無比,但回春堂的呂大夫說幸好你祖母和妹子救治及時。日後只要靜心調養一段時日,母體和胎兒應該沒什麼大礙。現在至為關鍵的是,這件事我不知道是誰出的手……」
顧衡來之前也是如此預料的。
一個不受皇帝恩寵的皇子,一個在宮中和朝野完全沒有半點助力的皇子,是誰籌謀許久要下這個黑手?細細想來,這完全是多此一舉的事情。
一旁默然侍立的王府大總管魏大智見端王微微點頭,就上前一步將昨日的後續簡單說了一遍。
昨日顧瑛當場揭破俞王妃所坐軟轎有問題後,王爺就下令將別莊所有門戶全部關閉,所有人都不許進不許出,接著就開始清查府里能接觸到這掛鮫紗帘子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