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俞王妃的情況穩定後,端王覺得回春堂的呂大夫醫術比宮中的太醫更為靠譜細緻。就給付了重金, 請他隔三岔五地過來看一回。恰恰今日還沒走遠, 聽聞音訊很快趕來。
呂大夫閉著眼睛整了一會兒脈, 捋著鬍鬚不悅道:「這胎懷得本來就不穩, 又受了一些毒害。現在母體又煩躁易怒,是不是準備讓肚子裡的孩子七八個月的時候就出來見世面呀?」
民間有說法,七活八不活。
這是因為七月生的嬰兒血紅帶紫四肢瘦小,與六月嬰兒相似, 一看就是帶不活的。實際上七月生的嬰兒, 因為照管精心很多都奇蹟般的存活下來。八月生的嬰兒與足月嬰兒外表相似, 只是個子小了點兒, 看上去很容易帶活,實際上大人疏忽大意後卻很難將養。
鄭嬤嬤心急如焚,一邊看著呂大夫,一邊回頭張望著俞王妃,心裡頭把孟嬤嬤母女倆罵了個千百遍。看著不哼不哈老老實實的兩個人,卻干出了這種滔天禍事兒。要不是在回途上碰到顧主事的祖母和妹子,事情還不知道會怎樣收場。
想到這裡她心中忽然一動,就陪著一點笑臉道:「……不知可否請顧瑛姑娘過來幫著扎幾針?她家是祖傳的手法,興許能有法子緩解娘娘的病痛。」
呂大夫有些遲疑。
他雖然跟張老太太打的交道不多,但卻極推崇老太太的爽朗大氣。還有顧家小姑娘聰敏勤勉,做的韭菜盒子也極好吃。這樣的祖孫倆單純質樸根本就不會耍心眼兒,跟豪門出身的女人絕對是兩樣,何必上趕著來趟這趟渾水?
這樣一想後就皺著眉頭道:「顧家小姑娘的針灸雖然學得不錯,但是其他方面還欠些火候,再來一回就不見得有那樣的好運氣。王妃娘娘身份尊貴,還是請宮中太醫過來下針穩妥些!」
等呂大夫收拾醫箱走人後,俞王妃半撐著身子坐起來,往日的掐尖要強諸般心計去了大半,哀苦自憐垂了淚,「……如今我竟成了廢人,只怕從此往後府里再無人將我放在眼裡了!」
這府中主持中饋的權力何等要緊,她願意交是一回事,被人不留情面地奪走是另一回事。王爺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到底有沒有將她這個正妃的顏面放在眼裡?
孕婦本就忌多思多慮,鄭嬤嬤看她不過短短的兩三個時辰,臉上好不容易將養的的一絲紅潤就沒了影,心裡又痛又悔。
將一隻靈仙富貴長壽緙絲長枕小心塞在她的身後,低聲道:「這兩天我冷眼在一旁看著,這顧主事好像頗得王爺的青眼。像這回的內宅之事,王爺竟撇開所有人交給了他一個不相干的外姓男子。那顧瑛姑娘是顧主事的親妹子,若是娘娘用點心仔細籠絡於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