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嗤兩聲風一般轉身大步出了榮昌布莊,迭聲吩咐家裡的馬夫把車子往工部衙門趕。她憋著一口氣要當面問問顧衡,知不知道自己做事但憑喜惡是走不長遠的,這樣一意孤行下去就會失去唾手可得的大好前途……
周玉蓉坐在馬車裡,完全忘記了冷和餓。
她心急火燎地盤算著,等會兒面對顧衡時該怎麼說話,臉上該做何種表情才不會引起對方的反感?她忽想起剛才顧瑛說話時臉上那種理所當然的愉悅表情,心底就覺得一陣無由的厭惡和出奇的憤怒。
這世上怎麼有這麼自私自利的女子?
顧衡是前途一片看好的青年官員,而顧瑛只是無父無母的鄉間孤女,這兩個人無論從任何方面來說都不般配。娶了這樣的女子,日後於仕途不但無半點裨益,一個不好還會引起御史們的攻訐……
這大半年來,榮昌布莊的名頭響徹京城。顧瑛會做生意又怎麼樣,是布莊的大東家又代表什麼?這世上能寫會算的掌柜和帳房先生多了去了,只要給足夠的薪銀,每一個掌柜都會死心塌地賣命!
周玉蓉捏著帕子的手指慢慢抓緊,要是早知道與顧衡定下親事的就是這個上不了台面的女子,當初自己說什麼也不會放手。即便有從小一起長大的情誼,至多納為妾室便已足夠。
天色一點點的變暗,顧衡終於從工部衙門裡出來。穿著石青色官服的青年,邊走便微笑著與同僚拱手作別。微凜的細風撩起青年的下擺,氣度雍容卓然而立。
周玉蓉心中忽然生了羞怯之意。
醞釀許久才出聲喚住了前面的人,殷切勸道:「……婚姻大事不是兒戲,你要不要再認真考慮一下,實在用不著這麼倉促做決定。京中有很多好女子堪為良配,我並不是說我自己,而是不忍看你一意孤行走一條不歸路!」
明明是好意勸誡,周玉蓉卻覺得自己卑微到了塵埃里。
「我知道你與那位瑛姑娘從小一起長大,也許把親情跟別的什麼東西弄混了。你若是實在放心不下她,日後費心給她找一個品性和善的婆家也是一樣的,用不著一定要娶她進門!」
顧衡有些好笑地看著眼前這位不請自來的嬌客,心想這位姑娘幾次三番的強勢橫插進自己的生活,給自己製造了大大小小不少麻煩,怎麼這會兒又義正言辭好意思說是為自己好?
這世上有些人就是不能以常理論之,簡單的說就是腦子有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