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正中顧衡的下懷,不管這娘家人是真情還是假意,顧瑛日後都有一個走處。自己在官場上爬得越高,顧瑛在族裡越被人看重,再不是無依無靠的孤女。這樣一來,就無人再去深究她真正的身世……
投之以李,報之以桃。
顧衡就笑道:「如今我也是老大不小的人,祖母也急著抱孫子,所以將婚事定在了來年的三月十二。你也看到了,我家裡的人手不夠,到時候的確要九叔照應一二。」
頓了頓又道:「如今我只是一個七品的堂主事,在京里這塊地就跟一粒粟米一般,不好讓諸兄弟為奴為仆。能力有限,所以眼下只能為大傢伙求個免役免稅。等日子長了,我再為諸兄弟求個出息……」
顧九爺聽得眉眼放光,回到客棧後把這些話一一傳給顧氏族人。
大傢伙個個兒聽了心裡歡喜,對于歸宗一事自然就淡了許多。心想之所以殷殷切切的盼望這件事,就是想京城顧氏日後多些照應。如今自家有了這麼大一座實打實的靠山,又何必卑躬屈膝的去求人?
至於這樁婚事的一方顧瑛也姓顧,族人們和顧九爺一樣想得開。又不是真正的顧家姑娘,憑什麼嫁不得顧家人?只要人家心甘情願,誰願意去做這個半點兒不懂眼色的人!
寶鈔胡同的顧御史左等右等,就是一直等不來自己想要的好消息。派了奴僕出去打聽,才知道萊州顧氏族人每天進進出出顧衡的宅邸,說是要幫其籌備婚事……
顧御使氣得七竅生煙,他從來沒碰到過這種不把自己放在眼裡的人。
顧御使的長子顧彾也是目瞪口呆,將下人打發出去後道:「我原想顧衡是個腦子有問題的,沒想到他族裡的人也是一樣的毛病。這同姓男女不能為婚,乃是自古以來的律法。這人仗著身上的一官半職,竟然視律法為無物,應該著人狠狠地參他一本!」
顧御史本來就是幹這個的,參聞奏事乃是看家本領。但這樣輕輕巧巧的放過,如何能出得了他心中的惡氣。便垂下眼皮道:「算起來都是族中的子弟,若是由我參奏不免被人說嘴。這件事既然由周侍郎起,不若我去尋他求個法子……」
顧彾自然嘆服,吹噓了一陣薑還是老的辣,孫猴子如何翻得過如來佛的手掌心?父子兩個不約而同的想,若是引得周侍郎再次大發雷霆,顧衡那個小嫩雛日後肯定要栽個大跟斗,最好丟官去職永不錄用才好。
顧御史尋著一個機會,特特等在禮部的門口將周待郎攔住,將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最後連連低頭嘆息不已。
「兩族聯宗本是家業興旺的一件大事,我不忍族中子弟無受拘束肆意妄為,所以才提出了這個條件。沒想到顧衡那個小子視祖宗禮法如無物,不僅沒把大人看在眼裡,還置我顧氏一族的百年清名如朽木糞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