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徔的腦門兒便一刺一刺的痛,因為童士賁每個字都說到了他的心窩子裡,這份榮光……本來就應該是他的,顧衡就是個殺千刀的小賊!
回到客棧後,暈暈乎乎的顧徔用了半碗醒酒湯。坐在椅子上細細回想童士賁的話,不禁深以為然。——若再不好生想個法子,顧衡就是天上的日頭,一家子大小都要圍著他轉,且看他的臉色行事了。
自家老爹已經心生悔意指望不上,只有在娘面前想些法子了。
第二日顧徔起了個大早,說要到京城的布莊去挑些合適的布匹回來做衣裳。原先在萊州時還不覺計,一家子大小走在大街上都感覺村得很。
顧朝山打量了一眼二兒子,立刻將他的心思猜得八九不離十。卻不願當場說破,心想當了官的顧衡惹不起且不好惹,在自己眼中當貓狗一樣養大的顧瑛只是一介小孤女,有什麼不能惹的,更何況她現在還沒進顧家的門呢!
他聽了顧九叔的勸誡,打消了原先的念頭。但心頭總有些不甘,總想找些什麼事兒來狠殺一殺顧衡的威風,哪怕就是讓他像從前一樣跳著腳大罵一頓也好。
顧瑛,是最好的切入點。
顧朝山倒想要好好看看,在這個親兒子的心目當中,是親生的老父親重要,還是未過門兒的媳婦兒重要?
顧徔得到了顧朝山的首肯,如同拿了尚方寶劍。一疊聲地喚家中婦人們梳頭換衣裳,又讓長隨在巷子口雇了兩輛馬車,一行人揣著莫名的興奮,往正陽門的棋盤街鬧市駛去。
不過短短的一年,榮昌布莊就由三間改成了五間的大門臉。雖然在京里還算不上數一數二的,但也是有名有號的了。樓上樓下兩層,往來的客人絡繹不絕,穿著灰衣灰褂的夥計端著笑臉兒,殷勤地招待著四面八方的來客。
汪太太原先只在萊州城這種小地方作威作福,一見這個陣仗心頭先怯了三分。駐了腳步遲疑問道:「你們到底打聽清楚沒有,這個布莊到底是不是顧衡開的?」
顧徔左右看了一眼,極其肯定的點頭,「童表弟說的就是這個地方,我絕對沒有記錯。他還念叨了一句,說咱爹不知私下裡貼補了老三多少銀子……」
汪太太頓時被激起一層火氣,甩著帕子昂頭挺胸的就往裡走。
店裡的夥計一見這群人衣飾富態女眷居多,就笑意盈盈地將把人往樓上領。一邊走一邊介紹,「客人們是第一次到我們榮昌來吧,看著眼生得緊。不過您可是來對地方了,我們這裡什麼檔次的布料都有。貼身的,外穿的,家常的,見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