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衡重重嘆了口氣,伸手抱著顧瑛倒在厚軟的被褥里,「都是些同僚,整日裡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但私交也算不上頂好,所以不敢鬧得十分過分。大概知道我今天晚上還要洞房花燭,我敬了一圈兒過來,也沒見幾個人正經攔我!」
顧瑛看了他一會兒,掩嘴笑道:「我怎麼覺得……你這話里有些未盡之意?」
顧衡哈哈大笑,從懷裡掏出一個霽紅小瓶子,得意道:「這是祖母悄悄給我制的解酒藥,讓我抵擋不住的時候就喝兩顆醒醒酒。誰知道那些人這麼不頂事,我們老顧家的解酒聖藥竟然沒有用武之地!」
顧瑛又好氣又好笑,合著這人竟然懊惱今天晚上沒有人給他灌酒。但看他說話比平日張揚,顯然喝得已經不少,就使勁擰了他一下嗔道:「快些去清洗一下,渾身上下臭死了!」
顧衡笑嘻嘻的湊過來,一陣亂聞亂嗅,還強吻了吻顧瑛柔膩的面頰,「……我根本就不臭好不好,這是上好的浮羅春,三蒸三釀,從毛孔里出來的汗都是香的!」
顧瑛從來沒有見過這樣胡攪蠻纏的哥哥,一時間又慌又亂。忽然間卻被顧衡緊緊抱在懷裡,恍惚中只聽到他含糊輕喃,「好妹子,我……整整等了你兩輩子呢!」
這話輕輕柔柔地說出,卻讓不解其意的顧瑛手腳一下子軟了下來。埋藏在心底深處的渴望和愛戀噴薄而出,她想像不出自己若是與這個人各自嫁娶彼此錯過又該怎麼辦?
懷裡的人卻不願抬頭,有隱約濕意順著他的臉頰落下來,「瑛姑,我做夢都想著這一天。明明你在我的身邊,卻總覺得一晃眼你就不在了。睜開眼睛時,祖母不在了,你嫁給了別人,我被關在不見天日的大牢里……」
——哥哥也曾經如此忐忑過嗎?
顧瑛再顧不得臊意,緊靠在他的肩上急急承諾道:「那都是夢,祖母老早就說過,夢全都是相反的。你看今天是我倆的大喜之日,我就在你的身邊,祖母身子也是好好的。你放心,我會一直一直陪著你,以後還會生很多孩子……」
顧衡依舊不願抬頭,悶聲悶氣地道:「祖母說過,女人有了孩子就不一樣了,一顆心盡數在孩子的身上。你生了孩子後,不管是男是女就丟給祖母帶,你的眼裡心裡只能有我一個人!」
本就心酸不已的顧瑛頓時傻眼,仔細看過去時卻見那人雙目清明,說的也不像醉話,怎麼聽著就是有些不對味兒?
顧衡見她遲遲不肯答應,臉上立時浮現落寞的神情,「我就知道你不肯答應,連我親娘都嫌棄我,說我是個天煞孤星的命。如今連你也開始嫌棄我了,早知如此當年我就應該……」
顧瑛立時駭得掩住他的嘴,認真道:「快別說了,哥哥我什麼都答應你,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千萬不要說什麼嫌棄不嫌棄的話。這世上任何人都可以嫌棄你,我是萬萬不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