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徔和小汪氏的眼睛頓時一亮。
顧朝山原先沒想到這點,這時候也不免有些猶豫,「徔哥好容易才得了到國子監附聽的名額,若是能得到衡哥的相助,兩兄弟經常在一起探討一下學問,說不得咱顧家三年後又要出一個進士……」
張老太太簡直是失望之極。
她之所以要跟著兒子回萊州,就是因為顧及衡哥的前程,不想顧朝山借著奉養她的名義,讓這一大家子留在京城給衡哥添亂。顧徔和小汪氏是好相與的人嗎,無事還要攪起三尺浪。若是在一個院子裡住著,只怕要三天兩頭的不安生。
老太太冷冷地盯了兒子一眼,直接給他潑了一瓢冷水,「徔哥懂得上進是天大的好事,只要不走邪門歪道家裡肯定砸鍋賣鐵的支持。只是這處宅子是瑛姑的嫁妝,是在府衙里登過記造過冊的。他一個當叔伯的,拖家帶口住到弟妹的產業里,走到哪兒都沒這個正理兒吧?」
她瞥了一眼二房的人,「更何況徔哥眼下還只是個秀才,後年才有資格考舉人,至於考進士還是猴年馬月的事兒。既然這樣這一家大小長年累月地在親戚的府上住著,只怕會被別人說嘴!」
顧朝山見老娘發怒不敢吭聲,一旁站著的顧徔卻是氣得簡直無語。
見過偏心的,沒見過這麼明目張胆偏心的。顧瑛只是個無父無母的小孤女,赤條條的到顧家來,哪裡有銀子置辦得起這麼大一座宅子。還不是靠了顧衡到處鑽營,如今竟敢恬不知恥的說這是顧瑛的嫁妝?
打量著大傢伙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乾脆就把這件事掰扯出來。讓別人看看,顧衡這一兩年利用榜眼之位到底貪瀆了多少銀子?
他心內不忿正要一蹦三尺高,就見族長顧九叔一雙眼睛像寒刀一樣刮過來,慢慢道:「瑛姑是咱們自小看著長大的孩子,從小就比別人能幹。這才進京多久就當上了布莊的大東家,又置下了這處體面的宅子,這是衡哥的大福氣。」
顧九叔終於知道顧朝山家怎麼如此混亂了,終於知道了顧朝山怎麼把金疙瘩推出門外。
那是因為每每到關鍵時刻,顧朝山這個家主的腦子都有些拎不清,又想顧裡面又想顧外面。難怪不得會撿了芝麻丟了西瓜,和親生兒子處得如此之僵!
顧九叔左右看了一眼,徐徐道:「咱們萊州顧家這一支眼看著就要因為衡哥興旺發達起來,誰要敢在背後說三道四亂使絆子,得先看看族裡的人答不答應?顧家祖先列了一百零八條規矩,若是誰想出族自立門戶,儘管可以先來試試!」
開玩笑,顧衡顧瑛才給府里大手筆添置了一百畝的祭田,又興建了族學,讓顧姓子弟都有書念,以後就是把這小兩口供起來也不為過。這時候若是有人敢當面拆台背後使壞,顧九叔是吃了那人的心都有。
顧徔還想說些什麼,就被小汪氏一把死死拉住。
顧九叔特地望了他幾眼,良久才慢慢開口,「徔哥你們如今雖然已經不是親兄弟了,但畢竟還是同一個顧字。做什麼事情之前先想想別人的好,莫想著老去占別人的便宜。什麼是你的,什麼不是你的,老天爺那裡都悄悄記著細帳呢!」
顧徔簡直要氣炸了,這群勢利小人,等自己考中舉人考中進士後,定會把這些人全部趕得遠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