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這話里話外有些不對味兒,儘是一股赤~裸裸的獨占之一。他……竟惟願顧瑛的眼裡只容得下自己,根本不願她分一絲一毫注意力出去,哪怕那鄭績才是顧瑛血脈上的嫡親兄長!
好在顧瑛並沒有聽清這句話,低頭興致勃勃地翻撿著那些或綢或緞的布匹。她如今是布莊的東家,有些華貴布料竟是見都沒有見過,也不知道鄭績是從哪裡尋來的?
丈高的木架上擱著一尺見方的棕黑漆面小木箱,一眼望去約莫有七八口左右。看外觀稍稍要精緻一些,昨日嫁妝里並沒有這些。
顧瑛隨手打開一隻,隱約見裡面似乎是一塊又一塊的沉重之物。臉上笑意頓時斂住,拿起一塊在眼前細察,不由驚異出聲,「哥哥,這是……」
顧衡抬頭一見也是一怔。
他把靠牆一溜小箱子挨個兒打開後不由在心中暗罵,這個鄭績真會給自己添麻煩。只說會暗中給他親妹子再貼補些陪嫁,卻沒說會添些貴重的黃白之物,況且還這麼大的分量。
——自己就是陶朱公再世,在短短的一年間也賺不了這麼多金銀,這下該如何圓回先前的謊言?
庫房裡沒有椅子,饒是平日沉穩的顧瑛也只覺心口砰砰亂跳。只得一手撐著木架緩緩挨著牆角靠著,瞪著眼睛看著眼前金晃晃的一片。
因為槅窗是鐵汁澆注的,所以開的口子極為狹小,又用厚重的帷幔遮擋著,白天屋內的光線只能靠屋頂的幾塊巴掌大的琉璃瓦。這會兒外面的天色盡數暗了,又只有屋角的一盞青瓷油燈,所有的東西都只能看見影影綽綽的輪廓,但也不能妨礙箱子裡的東西洐射出誘人的璀璨光輝。
在財帛面前不動心的是神仙,不是人。況且,這些金餅子全部堆起來簡直就是一座小小的金山,怕是有上萬兩之多。乍然巨富的顧瑛做夢都沒見過這麼多的財物,饒是性情沉穩如她一時給嚇懵了。
她驀地醒過神來,啞著嗓子回頭問道:「論理兒,男人們在外頭的事兒我不該問這麼多。可是這些東西都掛在我的名下,我心裡頭總要弄得明白。哥哥,你是不是……和鄭大哥一起買賣朝廷違禁之物?」
買賣朝廷違禁之物是誅殺九族的大罪,顧衡聞言頓時頭大如斗。
這成了親的男人真的不能隨隨便便地撒謊,說了一個謊後就需要無數的謊來圓。更何況眼下的顧瑛越發精明能幹,早已經不是昔日的吳下阿蒙,根本不能隨意地拿話來糊弄。
他閉了閉眼顧不得尷尬,咬牙道:「那鄭績……說是你的親哥子,這裡面的東西包括這座宅子都是鄭家給你置辦的嫁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