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西城一處小小的民宅時天色已晚,卻早已有人等在裡面。只叩了兩下門,衣衫儉樸的女子像乳燕投巢一般撲過來,滿臉歡喜道:「什麼事兒這麼著急,讓我丟下滿屋子的客人過來見你?」
燈光半明半暗處,赫然是暗香樓艷冠群芳的柳香蘭。今日她只是淡掃峨眉,渾身上下只穿了一襲淺色衣裙。
薛延卻沒有象住日那樣把人摟住細細溫存,而是神色淡然至極,「那些大商家對著你阿諛奉迎出手豪闊,甚至還有朝庭里大有作為的年輕進士圍著你轉,大概比我這個屢試不第的窮酸舉子要強上許多……」
柳香蘭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她就著暗黃的燈光細細打了幾眼,眼波流轉面上現出幾許柔媚之色,身子也柔柔的挨了過來,「你這是吃醋了,明知道我的一顆心全在你的身上,何苦拿這些話來傷人?」
薛延再壓不住心頭怒火,把人輕推開一臂之遠,「我聽說你在驛管里陪了京里來的那個官兒整整一宿,總不能坐在一起喝茶純聊天兒吧?」
柳香蘭神色一僵,說起這件事也有些羞惱。她倒是有心想做些什麼,奈何卻沒有做成,從來沒有人這麼當眾給她下臉。
但是在這個當口上卻絕對不能這麼說,說出來太過沒面兒了。就跺了跺腳不依不饒,「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樓子裡的媽媽見錢眼開,非要讓我去走一趟。那尹主事銀子又給得足,還明里暗裡的敲打我,我一個淪落風塵的人敢說個不字嗎?」
末了風情萬種地瞟他一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隨身帶了重金購買的西域蜜香,包管讓那人~欲~仙~欲~死卻近不了我的身,也算對媽媽交了這趟差,卻不知為什麼那人一晚上都沒有回來。更何況……我看你仿佛也很願意我走這一趟,當時你抱著樓子裡的小紅不是笑得很開心嗎?」
話到最後,已經有了些若有若無的怨恨。
薛延立刻明白,別人以為顧衡那天晚上在驛館風花雪月時,其實那人多半在別處追查銀礦上的帳簿所在。就垂下眼眸微微一笑,「我不過是隨口問問罷了,你辦事我自然是放心的。前幾天……你跟我說腹中興許有了我的骨肉,今天是否有準信了?」
柳香蘭雖貴為暗香樓的頭牌,但從前也免不了另有幾段露水情緣。
直到暗地裡跟了這位稱心如意的知府衙內之後,可說是一片芳心盡付。又生怕情郎嫌棄出身,就很有幾分洗心革面的意思。就是那晚臨時起意到顧衡居住的驛館去,大半也只是女人的自尊心在作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