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興頭地趕回來,卻被妹子打得滿臉紅花開,顧衡自個兒拉不下面子,就故意抹著個臉不吭聲。
偏偏顧瑛自感有錯心中愧疚,就前腳跟後腳地在一邊服侍。顧衡喝水,她就在一旁端茶。顧衡一抬手,她就在一旁幫著換衣服。顧衡洗臉洗腳,她就在一旁殷勤遞帕子。
顧衡咳了兩下,不自在地從毛巾縫隙里悄悄向外張望。
見那初為人婦的年輕女郎穿了件胭脂水紅的寢衣,因為起來的匆忙,外面只罩了件寶藍色的妝花褙子。黑鴉鴉的頭髮挽了一個小攥,卻因為剛才的打鬥鬆散了一大半,使得她比平日看起來魅人許多。
顧瑛也不是沒察覺這道灼熱的目光,但一抬眼就看見哥哥微微發青泛紅還破了皮的半邊嘴臉,平日的清雋文雅竟然不剩半分,就又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顧衡的臉立刻又黑成鍋底。
然而又不好為這麼點兒小事發脾氣,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收斂了火性,沒好氣地問道:「你如今的手腳怎麼這麼快?我還沒有反應過來,臉上就挨了好幾拳。照你這個架勢,明年就可以到江湖上當行俠仗義的女俠了。」
顧瑛知道今天若是不把這件事交代清楚,就莫想安睡了。
但對著這樣狼狽模樣的哥哥,她心底里卻沒有絲毫害怕。反而憋著笑意柔聲道:「前一向不是有顧家人過來惹事嗎,錢師傅害怕有人跟著有樣學樣,就特意教了我幾招小擒拿手。說只要使巧勁,一個兩個不再話下!」
顧衡心裡嘀咕,心想這丫頭的氣力已經夠大了,錢師傅還教她這麼厲害的招數。偏偏第一次就拿來對付自己,也是倒霉催的。
顧瑛見他低頭不說話,以為他還在生氣。
想了一下,就回身從黑漆雕花架子床上取出一個巴掌大的琺瑯纏枝蓮八寶紋攢盒。打開盒蓋後,銅鎏屜上面是八個扇形小攢盤及一個圓形小攢盤。分別裝了玫瑰糖、芝麻團兒、栗子糕、蜜藕、蚫螺酥、巧粽子、桂花糕、如意餅。
顧衡險些笑出來,這丫頭什麼時候在床上收了這麼多好吃的?
顧瑛有些不好意思,「布莊隔壁新開了一家糕點鋪子,送了好多點心給大家嘗。拿人手短吃人嘴軟,我就乾脆一樣買了一些。給大家分了還剩不少,就統統裝在盒子裡,看書餓了時就吃幾塊 ……」
顧衡的心突然間就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