肅王眉毛跳動了一下,不待順天府尹發問,已經越俎代庖了,「怎麼沒聽誰說起過這件事,那與你同去的官員是誰?」
顧衡雙手一揖恭敬答道:「是五城兵馬司新任指揮使郭雲深,從三月十四出京城起我們就一直同食同宿。因為不清楚衢州的狀況,為妨打草驚蛇,最開始他是以隨行差役的身份隨侍在側。」
場中諸人的臉色開始極精彩的變化。
顧衡好像沒看到一樣,神情依舊謙遜無比,「得知這位柳姑娘將我告了,歷數我不法種種。我莫名其妙之餘只得到兵馬司請這位郭指揮過來,不想就耽誤到了這個時候……」
眾人這才明白,這場不大不小的官司顧衡為何願意讓自己的夫人先上堂陳情——竟是為了拖延時間,等待真正證人到來!
這下肅王和敬王都倒抽一口涼氣,誰都沒想到顧衡還有這道伏筆。特別是敬王心中急轉。他萬萬沒料到為著衢州這樁隱匿銀課的小案子父皇竟然留有暗手,竟私下裡又派了要員同顧衡一路!
他老人家……到底在防著誰?
五城兵馬司新任指揮使郭雲深穿著四品武官服,生得並不如何高大,甚至有一點長眉鳳目的姿容,但大步走進來時仍然有一股虎虎生威的氣勢。
他左右掃了一眼,略帶不耐煩地道:「順天府一天到晚就處理這些爛事嗎,難怪坊間的治安如此之差。這柳氏不過一上不了台面的娼妓,性子上來信口雌黃,你們不一頓亂棍打出去,還在這裡公然開審朝廷命官,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順天府尹臉都綠了,奈何人家是手裡有兵的四品指揮使,這口氣只有勉強吞下,耐著性子往下問細節。
郭指揮使這回態度稍稍好了點,雙手一拱昂然道:「原本聖人以為衢州只是有些小差,不想把事情鬧大,想讓我們悄悄的去悄悄的回。但又擔心顧衡太過文弱不堪大用,就讓我點了二十個兵馬司的健丁在暗中一路相隨,這一個月里顧衡沒有一刻離開過我的眼皮子……」
頓了頓,仿佛極不甘願地承認,「顧衡……雖然有些目中無人眼高於頂,仗著有幾分才學說話也很難聽,但品性是絲毫無差的。就是被衢州銀礦那個姓尹的主事拉去喝花酒,也只是淺酌幾口就出來了,在裡頭沒有耽誤一刻鐘。」
眾人心中疑惑,這人到底是哪頭的,說話怎麼連裹帶貶的?
郭指揮使斜斜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柳香蘭,仿佛看著什麼腌臢東西一般,不屑道:「這段時日顧衡身邊別說女人,就是母蒼蠅也沒有一隻,我五城兵馬司二十個兒郎可以盡數作證。」
聲音鏗鏘有力,讓人不由自主的信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