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夥計們說說笑笑地進了院子,不過前後腳就聽到屋子裡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叫聲,接著又看見那兩個人跌跌撞撞的跑出來,站在大街上開始大呼小叫起來。
於是向來自負算無遺策的薛延腦袋更加疼了——到底是哪裡出了差錯?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針線胡同就圍了里三層外三層的人。說是住在這裡的一位女客半夜被人殺了,春風樓里的小夥計亥時過來收碗筷時才發現。
順天府衙的差衙也有些頭大,他們自然認得柳香蘭。頭天才打完官司,這才不過一天功夫人就沒了。領頭的一腳把小夥計踹了個倒仰,厲聲喝道:「說不定人就是你殺的,這半夜三更的過來收什麼碗筷?」
春風樓的兩個小夥計哭喪著臉,面面相覷一眼後迭聲喊冤枉,「白天的時候這位女客親自到咱們春風樓來點菜譜,她人又溫柔手面兒又大方,我們掌柜的就破了先例,讓我們在戊時送了一副上好席面兒過去,約定亥時過來取碗筷……」
順天府差役聽出漏洞,「這說明她屋子裡有客人,你們看清楚什麼面貌?」
小伙子們齊齊搖頭,「真沒看見人,只是看這位女客滿臉歡喜,身上的衣服穿得鮮妍,等的人不是丈夫就是情郎!」
順天府差役心中一動,總覺得這事兒趕事兒的實在是太巧了。就輕聲吩咐旁邊的人道:「去悄悄打聽一下,昨晚上工部主事顧衡顧大人的行蹤……」
京城這塊地界裡,當差的自有自己的一套消息渠道。
那人一會兒工夫就回來回稟,「顧大人昨天帶著他的夫人在城西郊外金水河上遊玩了一下午,在船上吃完了晚飯才回城,顧夫人直接回了家,酉時末顧大人坐了馬車到了西市這邊。」
領頭的差役眼睛一亮,這人大老遠的跑到西市來做什麼?
卻聽那人繼續稟道:「……到徐記醬肉鋪子親自排隊買了一塊三斤重的青醬肉和十來個饃饃。加了十個銅子,讓人趁熱送去巾帽胡同給顧夫人。然後轉去什錦胡同陪著端王殿下下了一晚上的棋,到現在都還沒出來。我細心問過,這一路上有無數個人曾親眼看見過他的身影!」
仵作這時候已經檢查完柳香蘭的屍身,將填好的太平屍格遞了過來。
他一邊脫身上的油布圍裙一邊道:「這女人是在戊時至亥時死的,應該是被繩子絲帶之類的軟物勒死的。死前曾劇烈掙扎,雙手的指甲縫裡都有血肉絲,相信兇手的手臂上應該有很深的抓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