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雖然這樣告誡自己,但是因為憂懼太過面上就帶了幾份異樣淒恨狠厲出來。
本是蜜罐子裡泡大的周玉漱偶爾一見,就下意識的後退了半步,抖著玉骨摺扇懼道:「你想幹什麼?可千萬不要胡來啊,這裡可是天子腳下。我若是有個什麼閃失,只怕把你扒皮剮骨都不夠!」
街面上依舊喧鬧,春日透過楠竹帘子在薛延的臉上投出斑駁的陰影。他頓了一頓,聲音里透著一股蕭索之意,「周公子,看在我父親往日還算勤勉的份上,還請你在令尊大人和敬王殿下面前多多美言幾句……」
周玉漱只見這人低眉順眼規矩如儀,便又得意起來。為掩飾剛才的慫樣,聲音便有些高亢,「你這個人怎麼不知好,敬王殿下是何等牌面上的尊貴人物,豈能是你這種無名小子掛在嘴邊的,真是不知死活……」
青年男子從嘴裡噴出來的唾沫星子濺到了薛延的臉上。
薛延神色呆怔著還來不及說話,也不知是沒站穩還是別的什麼原因,身子忽地向前踉蹌了一下。右手莫名拂過周玉漱的臉龐,發出「啪地」一聲脆響,遠遠聽著就像一記不輕不重的耳光。
周玉漱作為周家長子從小順風順水的長大,靠著父輩的餘蔭年紀輕輕就升到了從六品,其心氣兒比同齡人要高得多。這回來見薛延,大部分的原因是父親周敏之想讓獨子歷練一下,順便把這伙衢州的麻煩儘快打發掉。
周玉漱做夢都沒想到,事情還沒有辦成,自己竟然被這個不開眼的小人打了一耳光,簡直是平生之奇恥大辱。
空無一人的二樓一時靜寂無聲,薛延惶恐的盯著自己的右手,吶吶解釋,「剛才是我一時沒有站穩,腳上滑了一下,不是有意對周公子無禮……」
他不解釋還好,一解釋更讓周玉漱火冒三丈,舉起手中玉骨摺扇劈頭蓋臉地打過來,「你個下賤坯子,真是長膽子了。連你父親薛維昌都是我周家腳底下的爛泥,讓他生就生讓他死就死,你還敢心頭不服在底下喊冤?」
玉骨摺扇敲在臉上又冷又疼,薛延重重倒在地上不敢還手,只能用右臂遮擋住頭臉,由著這個瘋子撒氣。
春風得意樓的店老闆一聽到動靜,探了個頭過來看了兩眼。見周家大公子正在下死手收拾人,就縮縮脖子根本不敢進來招呼,沮喪著臉帶著兩個小夥計親自守在門口。
周家的兩個長隨似乎是見慣這種場面,摸摸鼻子側過身子裝作看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