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延只覺太陽穴處突突跳得仿佛要爆開來,頭暈噁心眼發花,面前的人都有一張惡意的笑臉,於是不自覺地悽厲狂喊道:「我沒有殺柳香蘭,柳香蘭不是我殺的……」
周玉潄見眼前之人已經有些癲狂之態,踩著腳根兒後退了一步。
將手中的白絲帕繞來繞去,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逞強道:「這就是鐵證,你不是說不認識柳香蘭嗎,為何隨身攜帶她的貼身之物,上頭還有你的名字?把這件東西拿到順天府衙門,簡單簡簡單單一比劃,就知道這是不是殺人兇器……」
他上上下下重新打量了一眼心浮氣躁的男人,臉上浮起一絲惡意,「我聽說柳姑娘死的時候,雙手指甲里都是血肉絲,可見兇犯多少也受了些傷。剛才我看見你的手背上的確有些新鮮傷痕,不會又這麼巧吧?」
薛延心中突然咯噔一聲。
眼下父親正在關口上,自己絕不能再出差遲。他恨恨地望了周玉漱一眼,轉身就往外走。門口站著春風得意樓的掌柜和兩個小夥計,見著他滿眼血絲一臉戾氣的樣子,忽然想起這也許是正經八經的殺人兇手,匆忙間竟然不敢伸手阻攔。
周玉漱氣得跳腳,連忙喊兩個長隨去追。
不想那兩人面面相覷一眼後恭恭敬敬的回稟,說出門時老爺夫人吩咐了,什麼人都沒有大爺的安全重要。反正在天子腳下,給附近的幾個衙門打個招呼,抓個把人是最簡單不過的事兒。
此時春風得意樓對面的一家不起眼的茶樓上,顧衡滿意地看著這一團紛亂,再愜意不過的重新沏了一壺毛尖。過了半刻鐘,一個人躲躲閃閃的從對面過來,很快就敲響了雅間的門。
顧衡悠悠閒閒的開門,門口站著的正是錢師傅。他微微一揖回道:「事情辦妥了,周玉漱正趕天趕地的到順天府衙報案,相信再過半個時辰緝拿薛延的文書就會開得滿大街,都是大人運籌帷幄才將這個小人收入囊中。」
錢師傅這話可不是阿諛奉承,而是真心佩服。
顧衡淡淡一笑,「我在這邊雖然聽不清言語,卻也大致猜得出來他們在說什麼。薛延突然無端跌倒給了周玉漱一巴掌,是你做的手腳吧?」
錢師傅手掌一張,幾顆蠶豆滾了出來。
他拍了拍手笑道:「薛延看見那條原本藏得好好的絲帕,突然從他懷裡滾了出來,當時就嚇傻了,多半以為柳香蘭的冤魂在作祟。她雖然是個娼門女,又為虎作倀誣陷過大人,但懷著身孕死得如此悽慘也有些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