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劇痛襲來,這硬碰硬的一招使顧瑛腳下踉蹌了一步。她半點不敢耽誤,不管不顧地咬牙撕下那歹人掩住顏面的巾布……
空中呼地燃起巨大的禮花,四周依舊是一片璀璨喧鬧,分不清哪邊是幽微的星光,哪邊是燈籠的燭光。恍惚之間,顧瑛耳邊只聽得遠處哥哥高一聲低一聲的呼喊。她想告訴他,莫慌,我護得了自己……
這一切都發生在瞬息之間,聽到動靜的顧衡猛地回過頭時,正好看見那把利刃閃著寒光橫扎過去。他雙目幾欲皴裂,也不知哪裡來的力氣推開擋在面前的重重眾人,幾步就將頹然倒在地上的女郎摟抱在懷裡,卻是半點不敢動彈。
那把掌長的利刃直直插在顧瑛的右肋下。
行兇之人臉上的巾布掉落,索性也不再遮掩。見顧衡望過來時還極為得意地挑了一下眉毛,渾身上下都是讓人悚然的戾氣。他惡意的啐了一口唾沫,這才收斂身形跳下高高的橋欄,片刻就隱入金水河無邊夜色當中。
遠處負責治安的衙役和兵丁相互傳遞著悠長的唿哨聲,顧衡瞳孔倏然縮緊,一瞬間腦中一片空白茫然,雖然看見了聽見了卻無法做出正常的反應。
劇痛眩暈,胸腔里的心臟重得無法呼吸。
顧衡不自禁深吸幾口涼氣,用指甲狠狠切入手心,疼痛立刻讓人清醒許多。他咬緊牙根以旁觀者的身份看著薛延行兇後飄然遠去,沒有大呼小叫痛苦哀嚎,反而無比冷靜地拿出乾淨的手帕捂住顧瑛肋下的傷口。
因為行兇的刀具還插在上面不敢貿然移動,無比冷靜的顧衡又客客氣氣的勞駕腿腳快的人儘快到回春堂請呂長春大夫過來看診,京城裡這位大夫除了婦科外也是治外傷的大拿。
顧瑛的嘴唇微微泛白顫抖。
非常奇異的,除了右脅下劇烈的傷痛,她還清楚的感受到哥哥身上隱藏至深的憤怒哀毀和荒涼悽惶。她一把捉住顧衡的手,虛弱安慰道:「我沒事,那刀身扁平,且沒有傷及我的要害……」
喉嚨哽塞住的顧衡知道她說的是實話,因為刀口看起來並不深,鮮血也沒繼續往外流。這丫頭本來就是個醫者,若不是這個世道不容許女子拋頭露面掛牌行醫,她本來可以成為一個懸壺濟世的好大夫。
被救幼童的父母訕訕地過來,小聲的詢問是否需要幫什麼忙?
顧衡冷硬淡漠地抬頭望了一眼,心想就這樣草芥一般的人物,也配我妹子捨命相救?那孩子是死是活,與自家人有什麼相干?但現在說什麼都晚了,他把碧海青的外裳脫下來小心裹住顧瑛的身子,靜靜等待呂大夫的到來。
他心頭亂糟糟的想,若是顧瑛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我就叫這些人統統陪葬,管他們無辜不無辜。尤其那個像瘋狗一樣亂咬的薛延,絕不能簡簡單單的讓他去做牢房,抓到後一定將他百般折磨再挫骨揚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