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衡猛地抬起頭來,瞳孔緊縮如線。嘴唇囁嚅了半天,呂大夫支著耳朵聽了半天才聽清他在說什麼。
「……能勞煩您開一劑藥嗎?這孩子既然來的不是時候,最好就不讓她知道。說實話她自己都還是個半大的孩子,遲兩年再生也沒什麼。只是請您……千萬不要說出去,她向來心善。」
越是心善的人越喜歡孩子,但這時候一個孩子對於顧瑛的身體狀況,無異於極大的負擔。更何況有些治療外傷的湯藥性子霸道,一個不好就會腹中的胎兒產生不可逆轉的傷害。捨棄這個孩子,不過是兩害取其輕罷了。
呂大夫對顧瑛的印象極好,揪著下巴上的幾根鬍鬚愁地不得了,「讓我想想,讓我好生想想,也許還有別的法子。可惜你家祖母走的太早了,她在婦科上有獨到的見樹。要是她老人家在這裡我們也許還能……」
顧衡忽然站起身,恭恭敬敬的給呂大夫行了一個長揖,「請您……盡全力救拙荊的性命,至於她腹中的胎兒能保就保,不能保就算了。若是沒有瑛姑,那孩子勉強生下來也可憐。」
呂大夫覺得這話聽得有點奇怪。
他見多婦人生產的時候,一家子大小連同產婦本人都要求保孩子,卻沒見過這種斬釘截鐵保大人的。他仔細看了兩眼,徐徐點頭:「瑛姑娘本人也通醫術,不如等她醒了,我跟她商量個對症的法子……」
這就是要告訴顧瑛本人真實的情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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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突到某處時就會爆發,男主從此之後加速黑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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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四章 傷藥
也許是人年輕底子好, 當天晚上入夜時分顧瑛就清醒了過來。
她覺得自己並沒有昏睡許久, 神智一直應當是清楚的。甚至可以清晰感覺到屋子裡細碎輕微的腳步聲, 被扶起時觸及唇舌的苦澀藥湯,還有耳邊若有若無的細細喃語。
蒙著黑巾的蒙面人,左右騰挪時雪白刀光劃在肋下的悚厲, 無知路人的尖叫, 都好似被掩在深重水下的窒息。天上轟然炸開的璀璨煙花,一切喧鬧聲都好像隔絕在厚厚的遠方。有那麼一瞬間她飄忽不定地準備四處遊走,但恍惚覺得還有什麼重要的事情沒有完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