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瑛苦笑一聲看著他,「這些內宅裡頭的事兒比我的帳本還要彎彎繞,我也不知道底細。當初俞王妃看著也寬厚,也不知道相信他們誰的。小滿這丫頭雖然老實倒也算機靈,每回都是嗯呀啊地答應,回頭還是裝作沒有聽懂。」
顧衡不願意媳婦兒為這些煩心事兒操心,故意不耐煩地道:「如今端王殿下都還在夾著尾巴做人呢,這些內宅里的婦人又開始爭搶起來了,真是叫人不知道說什麼好。李氏下回再來我就叫門子攔住,說你如今在養病見不得外人……」
顧瑛對於哥哥簡單粗暴的做法目瞪口呆,「你把一個三品側妃攔在門口,只怕轉天那些御史的唾沫星子能把哥哥你淹死。」
顧衡見她言語嬌俏,往日的爽利已經恢復大半,索性將人一把摟過來抱在懷裡,言語含糊地湊過去嘟囔道:「八竿子打不著的人,操那麼多閒心做什麼?那位李娘娘縱有天大的本事,她也不能把人家正室掀翻在一邊,更何況上頭還有端王看著呢……」
顧瑛半張著嘴看著在自己跟前胡作非為的人,臉紅了大半。有心叫丫頭們進來收拾飯桌子,卻總張不了這個口。好在那人記得自己懷有身孕,討些甜頭後便退在一邊說些讓人臉紅心熱的悄悄話。
小夫妻兩個正在屋子裡溫存的時候,小滿在外面敲門回稟,說兵馬司指揮使郭大人過來了。
顧衡心頭一凜,這時候已經是戊時末了,不知道有什麼事兒,讓這位大人連夜趕過來。把媳婦兒安撫了幾句後,換了一件苜蓿紋的細布長袍便服,匆匆趕往前院。
郭雲深也是一身便裝,見了顧衡也不廢話,指著堂下兩個人道:「我知道你身邊沒有人手,就把這兩個從滇南帶回來的隨從送給你。他們是無父無母的孤兒,在老家又惹了些麻煩事兒,我不好安置在兵馬司……」
這正是昨天晚上幫他把薛延扔進金水河的兩個黑衣人,不過這會兒顧衡才看清楚,換下黑衣穿了常服的是……
他指著頭圓圓臉圓圓個子卻比常人高許多的人驚道:「怎麼還有個女的?」
穿了一身粟青夾棉禙子的女子膚色微黑,一張臉就是大大小小的圓圈兒組成。眼睛又黑又亮,乍一看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喜氣,一點都看不出昨日心狠手辣的樣子。
女子微微欠身鞠躬,聲音也略有些沙啞。
「我……奴婢叫做韓露,和弟弟韓冬在郭大人身邊總共效力了六年,在軍中一直負責外圍的偵緝探聽。去年回老家探親時,我弟弟中了人家的扎火囤,一怒之下殺了使奸的兩個人。雖然奮力逃了出來,但是從此之後只能隱姓埋名……」
扎火囤是一種敲詐手法,又稱為捉黃腳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