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露手裡一邊揚著手裡的樹枝一邊斜斜望過來,忽得撲哧一笑乾脆道:「當官兒的老婆我也見得多了,難得你極合我的脾胃。以後我就在你家幹了。現在我給你當丫頭,等你把孩子生了,我就給你當管事嬤嬤。」
想了一下又憨憨地問道:「我今天已經二十有三了,這輩子也沒準備嫁人。要不從明天開始我就梳個婦人頭吧,省得在外面行走時,別人還會問你身邊怎麼還有年歲這麼老的丫頭?」
顧瑛挑了一下眉毛,終於再也繃不住哈哈大笑。
晚上顧衡回到家時,聽媳婦兒絮絮叨叨地說今天走了哪些地方,喝了什麼酒吃了什麼東西,在路上還買了幾個不值錢的玩意兒。特別是寒露的名字提了一回又一回,顧衡從來沒見過媳婦兒這麼喜歡一個人。要不是知道那個人是個徹徹底底的女子,他乾醋都不知喝了幾桶了。
顧瑛興高采烈地說了半天,才發現哥哥緊緊抿著嘴,神情陰鬱而委屈地坐在炕榻邊不說話。她有些心虛地迎過去,終於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把丈夫撇在了後腦勺,今天一天到晚都沒想起過一回。
顧衡倒不是這般小心眼兒的人,他巴不得媳婦兒多出去走走看看,莫像別的婦人那樣只盯著眼前的方寸之地。
他小心地摟住媳婦兒因為懷孕而豐滿許多的腰身,「這個寒露一天到晚嘻嘻哈哈的,其實比起她弟弟韓冬的心狠手辣毫不遜色。從前他老家的那樁人命官司,聽說那位姦夫的下~身被刀子搗得稀爛,其實就是這位姑娘親手所為。韓冬怕與她名聲有礙,就搶先承擔了所有的罪責……」
顧瑛又駭又笑,心中對寒露的喜歡卻並未減少半分。一個女子能活成自己想活的樣子,也算是一份大本事,「難怪她說日後不嫁人了,看多了污糟事,這天下沒有一個男人入得了她的眼。」
這下輪到顧衡不樂意了,悻悻地開口,「……這天底下最好的男人在你面前矗著呢,你管她嫁不嫁人?」
顧瑛笑噴,少不得好生安慰了一下這天底下最好的男人。夫妻兩個有些日子沒有好好親密了,當天晚上雕花架子床咯吱響了半天。雖然因為媳婦兒有身孕沒能痛快到底,但過足手癮眼癮的顧衡已經極為滿足了。
因為有了寒露這個百事通的存在,顧瑛接下來的孕期生活過得極為豐富多彩。除了每月逢五逢十到榮昌布莊轉一圈兒看看帳簿外,隔三差五地到各處晃悠。
最為明顯的就反應在顧衡的飯桌上。
顧瑛每回在外頭吃到好東西,就想哥哥一天到晚都在工部衙門裡冷清呆著,肯定沒有吃過某某某。於是顧衡的飯桌上除了自家廚子做的飯食外,偶爾還有京城老字號的水爆肚絲、素湯銀絲面、大骨湯帖餅……
顧衡開始還頗有微詞,但看著媳婦兒精神頭確實一日比一日好,到最後就隨她去了。心想反正家裡沒大人,日後等孩子生了就要辛苦許多,還不如現在好好鬆快些。
等回春堂的呂大夫過來複查顧瑛的傷口時,驚奇的發現這姑娘能吃能睡還長胖了好幾斤,和正常的孕婦已經差不多了。看那胎相脈動往來流利沒有半分不妥,甚至還要強健些。
顧衡這才知道這個寒露丫頭是個不可多得的活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