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親生父母從來都不侍見我,說我是克星,可又能怎麼樣呢?祖母視我如珠如寶,我妹子但還有一口好吃的,都要留在鍋里讓我先嘗。這世上人與人之間有緣分,有些人喜歡有些人就要厭棄……」
端王情知他在拿話安慰自己卻不願多談,喝了一口熱水笑道:「算起來瑛姑娘生產的日期就在最近吧,你想要個男孩兒還是女孩兒?」
顧衡倒是從未和人討論過這個話題,心頭一熱道:「我還是希望是有個女孩,長的像我妹子,笑起來臉上有個酒窩。從前我不懂事,讓她跟著受了不少苦。現在我唯一的想頭就是好好奔個前程,彌補從前對她的虧欠。」
這份虧欠包括那場大夢當中的種種,厚重得讓人想起來就心生希翼和溫暖。
端王不知為什麼心生羨慕,這份不關乎地位身份才能有的純粹感情,他想他永遠也體會不到。即便如今的端王府不受人重視,但是廊檐深深處依然是有無盡的明爭暗鬥。
黑夜當中有快馬從遠處急駛而來,一個渾身上下裹得不見眉眼的前哨遞上來一封急信,氣喘吁吁地低聲稟道:「作亂的匪首田小春已經被抓到了,就在這前面的小鎮上看押著……」
端王臉上閃過興奮之色,雙掌一擊贊道:「聖人對這郭雲深簡直是大材小用,明明是一員猛虎,偏偏把他委屈在京城裡當一頭抓老鼠的家貓。」
自從踏入河南道境內,為了探清各個州府的情況大家一路風餐露宿。除了有些辛苦外,倒沒遇著很大的困難。尋常碰著幾個惹事的,郭雲深那些精悍的手下草草就收拾乾淨了。昨天突然得到了匪首顯現行蹤的秘報,端王就命令他務必要把人活捉。
一行人簡單收拾一下立刻重新啟程,在天將將亮的時候趕到一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小鄉村。
此處地域荒僻,雖然已經是春天,但刮骨的寒風冷冷的吹在身上。昨晚下了場大雨,馬蹄子底下泥濘不堪。令人心底發涼的是,這一路走來竟無半點人蹤。想來去年一整年的大旱復大澇,使得這裡被村民遺棄至今。
遠遠看著是村落,走近看才知道處處都是斷牆爛瓦。黃泥上長滿了拃長的青草,有些裸露的地方卻支楞著缺胳膊斷腿的木製門窗,沙石半埋著已經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破棉絮。這應該是某位百姓的家園,大災之後沒人收拾就破敗成這個樣子。
聽到動靜的郭雲深急忙從一處窩棚迎出來道:「這裡是匪首田小春的老家,他家裡的人包括爹娘弟妹,甚至隔房的叔伯家裡都沒剩下什麼人,都在去年的大災荒里死了個精光。前面半個山坡都是他家的墳堆,的確讓人看得瘮得慌。」
顧衡腿腳都跟針扎一般疼,從馬上摔下來一屁~股坐在地上,咧著牙問道:「怎麼抓著他的?」
郭雲深臉上泛起得意,「我手上人手少,但個頂個兒地以一當十,每個可能的地方我都撒了幾個釘子。我打聽到昨天是田小春老爹的忌日,這人果然半夜裡就鬼鬼祟祟地回來了。在墳頭前哭的傷心不已,也不想想想他自個都幹了些什麼好事,還好意思掉淚珠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