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聽訓之人精幹高瘦,大名叫蘇敬。
這人名義上是河南府東路三千營五品統領,實際上卻是解文東身邊極為得用的一條鷹犬。他滿臉羞慚地低頭認錯,「是我太過大意,沒想到真的有人明知道河南府這團亂象,還敢硬往裡面闖……」
解文東沒好好氣地瞥他一眼,「這幾年順風順水,脹了你的腰包也脹大了你的膽子。你派去的人怎麼說,過來的那幾個生人究竟是什麼路數?」
蘇敬立刻抬起頭來笑道:「不過是幾個打前鋒的前哨,在底下幾個縣城裡瞎轉悠一番,看得出什麼蹊蹺?咱們把事情早就處理的妥妥帖帖,那些人若是敢雞蛋裡頭挑骨頭亂說話,我就乾脆把他們全部扣在河南道……」
語氣里有一股叫人心裡打顫的狠絕。
解文東聽到這個武夫的胡攪蠻纏,反而稍許放下心來。又拿起剪刀修起心愛的盆景,「叫你底下的崽子們閉緊了嘴不要亂說話,那幾個失火被焚的縣衙周圍再仔細梳理一遍。等朝廷派下來的欽差進了城,千萬不要被不知輕重的楞頭青竄到他們面前去衝撞了。」
幾個多餘的枝椏掉在地上,盆景顯現出嶙峋的盎然。
解文東後退一步滿意點頭,「聽說這回是端王領頭,這位主子在朝中一向是不顯山不露水,連他的喜好都打聽不到,也不知皇上怎麼點了這位爺出來。京城裡的老大人傳了信兒過來,讓咱們把他當菩薩供著,把人順順噹噹地糊弄回京城就成了。」
蘇敬應了是,又不在意地取笑道:「這夥人像無頭蒼蠅一樣亂竄,恨不得每個地方都去逛兩圈。前兩天還去新安桂橋一帶,我的人說他們在幾個大酒坊附近逗留許久,莫不是想捎幾罈子燒酒回去當手信?」
酒坊附近……逗留……
解文東手中的剪刀一抖,將一支要緊的主幹啪地一聲剪斷了,盆景的意境頓時變得極為失色。他緩緩回頭看了過來,「……你說那群人在酒坊附近逗留許久,酒坊里丟了什麼東西沒有?」
蘇敬滿臉的莫名其妙,「酒坊能丟什麼東西,那些酒用罈子裝著,運出去必須裝在馬車上,門口一天到晚都有人守著。一壇兩壇就算了,要是被偷的多了肯定會被人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