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露在軍中以女子身份混了多年,什麼樣怪誕葷話沒聽過。見顧瑛羞得像兔子一樣就不好意思再打趣,「大人臨走的時候囑咐了又囑咐說,說你只要安安心心的把身子養好,到時候順順噹噹的把孩子生下來就是大功一件。朝堂上的事兒咱們不懂,所以管好自個眼前事就成了。」
顧瑛緩緩點頭,儘量忽略心中不安,撫著高隆起來肚子道:「今天吃過早飯後我要到鋪子裡去一回,有些事情要跟董掌柜交接一下。再過些日子,只怕我連門都出不了了。」
寒露想想也是,乾脆起身說要到外面安排早飯和出門的馬車。剛一關好內室房門,她的臉就沉了下來。
別人不知道自己弟弟韓冬的尿性,她這個當姐姐的卻是一清二楚。
那傢伙在一個地方根本就待不住,更遑論老老實實的守在別人身邊當護衛。這回明里跟著顧大人暗裡卻是與郭大人一路。出去後他肯定會想著法子干回老本行,去了河南府只怕會撒著歡兒的往外跑。
顧大人只是一介文弱書生,若是萬一落了單被犯上作亂的暴民抓住,恐怕連死都是輕的。顧瑛和他夫妻一體,又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會提前夢見他遭遇不測也不是稀奇事。在軍中,這種毫無緣由的直覺往往能救人性命……
寒露咬了咬牙,知道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慌亂。轉身到了外院把錢師傅父子喊起來,仔細囑咐一番後這才放下懸一半的心。只要五城兵司那邊沒有大的動靜,大人肯定就是安好無恙的……
到榮昌布莊交接完事物後,顧瑛又到回春堂拿了幾副藥。
呂大夫收回脈枕,又細細打量了一遍顧瑛的臉色道:「你的底子是極好的,但不要多思多想。腹中的孩子最是敏感,你若是神思不屬夜夜睡不好那孩子也不會安寧!」
顧瑛對醫道雖然算不上十分精通,但對於針灸卻沒有人比她更熟悉。摸了摸淡青色的眼瞼道:「這幾天晚上歇息不好,每每要到天亮的時候就喜歡做噩夢,今天早上還被嚇醒了。我自個兒都感覺身子有些不舒服,大概也影響到了孩子……」
呂大夫極喜歡這個小姑娘,捋著鬍子笑道:「夢都是相反的,你若是做了噩夢說不定還會遇到好事。把心緒放寬些,好生把孩子生下來,健健康康的比什麼都重要。」
他邊說邊仔仔細細地開了兩副安神湯,又千叮萬囑親自把了人送到門口才做罷。
正在街對面兒金銀鋪子裡選首飾的周玉蓉一低頭就見了這幅場面,裝作不經意地問旁邊伺候的女夥計道:「這個回春堂很有名嗎,我坐了這麼一會兒功夫就有好幾個大肚子上門?」
女夥計伸著脖子看了一眼賠笑道:「在我們這片兒呂大夫算是首屈一指的,尤其精通婦科和產科。好多大戶人家的女眷生孩子時,不光要請有名的穩婆,還要請呂大夫過去坐陣。聽說遇到幾回兇險之事,幸虧有呂大夫在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