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任何美味加了藥材後都有一種怪味,顧衡為了儘快康復只得捏著鼻子往肚子裡硬塞。
韓冬滿臉同情的遞過來一碟瓜仁糖,繼續道:「事情跟咱們大致了解的差不多,各處義倉的虧空就是這樣一年一年的往下挪,反正誰都不是最後一個。去年若不是遭受大災激起民怨,這件事還沒有這麼快爆發出來。」
顧衡說了一會兒話後已經是昏昏欲睡,勉強醒了一會兒囑咐,「跟端王殿下說一聲,處置犯事貪官時手段還是有溫和些,畢竟大部分人只是從許。一國吏治牽涉了太多人,還需要從長計議……」
話未說完,人已經睡過去了。
韓冬把顧衡用過的碗筷收好,心想重傷後的端王怒火中燒,只怕根本就聽不進旁邊的勸告。連郭指揮使都很吃了一頓排頭,余者根本就不敢吱聲。
象洛陽知府毛雲峰半輩子以清廉著稱,這回卻被底下的這攤子爛事牽扯得半分清名不剩。端王殿下根本就不屑見他,由著這位年屆六旬的老者每天戰戰兢兢的過來請安,再戰戰兢兢地回去聽信兒。
端王這回鐵了心要辦鐵案,根本就沒等京城的回執,將解文東蘇敬二人並一干書證人證押赴京城,其餘的人犯當場下獄扣押。至於那些平日裡養尊處優的罪犯家眷,則像牛羊一樣被驅趕到街上,由著一些地痞流氓人牙子當眾挑挑揀揀。
彼時街面上的悽慘哭聲一片,有稍剛烈些的當場就抹了脖子上了吊。連韓冬這等看慣生死的人都心生隱惻,卻不料端王根本就不為所動……
也許年輕人身子康健,半個月後顧衡已經可以下地了。只是恢復的緩慢,走幾步路就頭暈眼花臉色煞白。
端王過來看了兩回,同樣喝著漆黑如墨的湯藥溫言道:「你好生教將養身子,這兩個月就留在此地不要隨意挪動。你家裡我已經讓王妃俞氏留心照應。再者……舒貴被調任,毛雲峰已經主動向吏部呈交了請辭書,我向上頭舉薦你為洛陽知府。」
這幾句話看似輕描淡寫,不知又經過多少勾心鬥角。
顧衡慢慢張開眼,不免有些駭然,「毛老大人是四品,我何德何能高居此位。殿下雖然是一番好意,不過確實把我放在風口浪尖上了,日後恐惹人詬病!」
按照繳納稅糧的多少,府被分成三等:京府府尹為正三品;納糧二十萬石以上為上府,上府知府從三品;二十萬石以下為中府,中府知府是正四品;十萬石以下為下府,下府知府從四品。
各個府根據自然條件的差異、人口的多寡、路程的遠近、案件的多少、民風的順劣等情況,定有「沖、繁、疲、難」四個字,一個字代表一種境況。四個字都含有的為「最要缺」,含三個字的為「要缺」,含兩個字的為「中缺」,含一個字或四字全無的為「簡缺」。
雖然都是正四品,但簡缺和中缺一般給初次當知府或當知府時間不長的官員,尤其初次任職的,往往不是朝廷直接任命,而是由督撫奏請朝廷任命。要缺和最要缺則給當過知府並且很有經驗的官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