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瑛扶著額頭啼笑皆非。
因為生產時添了少許血漏之症,把一屋子的人都嚇著了。所以自己這坐月子除了吃得好點兒外簡直像坐牢房,站在窗口看會兒花草吹會兒風都要偷偷摸摸的。雖然剛剛是夏初屋子裡並不燥熱,但槅窗關久了總覺有股怪味兒。
寒露手腳利索的換了一遍被褥,依舊嘰嘰喳喳。
「剛才俞王妃使人送信兒過來,明天的滿月禮由她幫著主持,讓你千萬要好生養著不要瞎操心。好容易才養回來幾兩肉,別一折騰又沒了。嘖嘖,這位王妃娘娘往日看著一點不好說話。如今把架子放下來了,竟是個再疼人不過的主兒……」
顧瑛沉默了一會兒,終究嘆了口氣,「她也不容易,求了這麼多年好容易才得了個兒子,偏偏隔三岔五就要生回病。端王殿下身邊還算清靜的,就是那個生了王府庶長子的范庶妃如今聽說也還算守規矩。這日子再難,總得慢慢過下去!」
寒露癟了一下嘴。
「這世上就不公平,憑什麼男人就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就得從始而終,幸虧咱家大人不是這種人。日後他若是敢三心二意抬些下賤貨色進門,我就幫你把那些不要臉的女人打得找不著北!」
顧瑛讓她逗得哈哈大笑,終究有些不好意思的承認,「我哥哥說過這輩子有我一個就夠了,那些妾室庶子就是亂家的根源。平日裡粗茶淡飯也就罷了,若是日子有一點興旺就免不了勾心鬥角斗得你死我活。」
寒露把一套顏色鮮亮的新衣裳拿過來讓顧瑛過目,「我看多了狗屁倒灶的事兒,這輩子也不想嫁人了。不過你和大人好好的,總歸是件高興的事兒。兩口子就要你想著我我想著你,這樣日子才過得長久。」
寒露雖然沒有嫁過人,但因為早年間從軍的經歷見多識廣,活得卻比別人通透些。
衣裳是一件掐牙邊玫瑰紅的緞面袷衣,並一條鑲銀絲線的繡百花不落地月白寬邊裙。顧瑛看了頭疼不已,拄著額頭道:「這顏色這搭配也太花哨了吧,我剛成親時也沒穿這麼鮮亮過。」
寒露轉開頭把衣裳小心掛起,只當沒聽見她的抱怨。
「這是我和小滿一起挑選的,襯的你膚色極好。明天滿月禮的時候有那麼多雙眼睛盯著,就是要漂漂亮亮的給人看。讓那些背地裡笑話的人滾一邊兒去,咱家的日子好著呢!」
面對著主意比自己還要周正的大丫頭,顧瑛無奈嘆了一口氣。把人招到自己身邊不好意思地問道:「我……是不是頂頂沒用,聽到那位周姑娘胡謅幾句就嚇得早產?」
寒露見她主動提起這件事,就難得瞪過來一眼,「我們滇南的寨子人多田少,一年到頭下來糧食總是不夠吃。男人們就要三天兩頭的到山上去打獵物采草藥,有些一出去就是十天半個月,還有一些運氣不好的話栽進深谷里連屍首都沒地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