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夫人只是妾,畢竟不是八抬大轎迎進門的正室夫人,再風光又有什麼用?
葉瑤仙看著炕上醉成一灘泥的人,心裡忽地隱秘希望這個人永世不能中進士才好。這樣就沒有別的女人來和自己爭,自己也用不著在一個屋檐下小心翼翼地看大婦的臉色行事!還有自己可憐的寶兒,剛剛懂事就要管另外一個女人叫娘了……
半明半暗的燭火閃爍,女人摸著桌子上亮得幾乎燙手的銀錠,忽覺就像眼下這樣的清貧日子也不是不可以。一家人平平淡淡的聚在一起,雖然是粗茶淡飯簡屋陋宅,可是這個小家的用度自己說了算。
要是新婦進了門,只怕日子還要過得憋屈,一針一線都要看那人的臉色。當初實在不該暈了頭貿然走了這一步,早知如此就是做個沒名沒份的外室也比當個小妾強。
這幾年打熬的日子算是讓葉瑤仙看清了童士賁的本性,表面清高
其實最善專營,為了達到目的所有的人都可以不擇手段的利用。伏小做低算得了什麼,把麵皮踩在地上又算得了什麼?只要能求得榮華富貴,只怕他偽善得連自己的祖宗都可以賣掉!
若是這個人一朝得志,只怕立刻就會翻臉無情。依著他的心性和處事必定會為往上爬迎娶高門貴女,到時候還不知會把自己和寶兒撇到哪個犄角旮旯去放著?
雖然已經過了十五但是天氣依舊寒冷,枯草樹葉不住地在地上翻滾。葉瑤仙心底的念頭再次止不住地浮現了出來——若是童士賁這科再次落第會怎麼樣
日子雖然依舊拮据,但他迎娶新人的計劃肯定擱淺,到時候這個家裡依舊只有自己做大。寧為窮□□莫為富人妾,只要這日子能將就得下去就得過且過吧。等歲數再熬大一些,那人出人投地的功利心也許就會淡一些……
相較於葉瑤仙的患得患失,巾帽胡同的顧瑛卻是一派悠然自得。
夜風吹著暖棚的花香,她穿著一件色調柔和的茜紅薄夾襖,把一盞剛剛泡好的金駿眉遞過去展顏笑道:「回程時哥哥陪我了一路,怎麼到了京城家裡還是不錯眼地把我盯著。早就說過我這胎懷像極好,到日子了自然會順順噹噹的生產!」
顧衡伸手把珠圓玉潤的媳婦抱在懷裡,心滿意足地嘆道:「我修煉了一身銅皮鐵骨,就是想把你們娘倆放在心尖上。眼下你肚子裡又多了一個,那再小心都不為過。你頭回生產時遇到兇險,偏偏我遠在洛陽根本就幫不上。那時候我就發誓,這輩子再不讓你離開我的眼皮兒……」
雖然已經成親好幾年,但顧瑛聽了這話心裡還像喝了蜜一般。
在洛陽時,不管遇到什麼事兒小兩口都有商有量,感情竟然比新婚時還要濃釅。只要顧衡下衙回到房裡,大部分的事情都親力親為。顧瑛事隔三年又有了身孕之後,象端茶遞水洗手淨臉根本就用不著自己動手,連帶著兩個大丫頭有時候都成了閒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