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熬同顯然消息要靈通一些,喝了幾口酒後談興正濃,「……有幾位朝中大員的子侄也在其中,一甲雖然沒有指望,但是二甲鐵定是要上的。主考官見建章殿大學士溫銓的府上這些天連大門都不敢開,生怕有那不要命的考生登堂入室投遞文章。」
頓了一頓又道:「敬王那邊關注了幾個人,往外放話說這幾個人必定是二甲前十之才,我已經把名字全部記下來了。其中一個叫童士賁的濟南舉子文釆最好,相當得敬王青眼……」
別人不知道,方熬同卻知道童士賁是顧衡的表兄,兩人當年在萊州時還弄出好大一場矛盾。
齊為民坐在桌子邊慢慢嚼著高湯青菜心,皺眉道:「自從周閣老故去後,敬王的行事反而比以前高調許多,簡直是吃著碗裡的看著鍋里的,連剩湯都不願給別人留一口。要知道吃多了會壞肚子,我聽說連肅王殿下對此都頗有微詞。」
顧衡雖然遠在洛陽,但也聽說了周閣老意外去世的消息。
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周閣老就是周家的定海神針,吃的用的穿的都是精細無比。若是有個頭疼腦熱,一家人恨不得把全天下的好大夫都送進周家。
外人只知道去年中秋的時候,周閣老貪涼用了一杯西域進貢的冰鎮葡萄酒。沒想到人老不受用拉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就已經出氣多進氣少了。等周貴妃知曉消息派御醫正過來看診,只能叫周家人準備後事。
周閣老侍奉了兩任皇帝,可以說是當之無愧的兩朝元老,門生遍及六部。雖然都知道人老必死,但他這樣猝不及防地故去還是讓許多人慌了手腳。加上朝中局勢不清,心中開始打算盤的人也自然採取了觀望的態度。
也許正是基於這一點,敬王的行事手段比往日要激進一些。但凡涉及到利益之事,必定是寸步不讓。
按照舊例,作為嫡系長子的禮部侍郎周敏之應該為周閣老丁憂三年。但皇帝的態度卻令人玩味,喪儀三月後以手詔令其奪情起復,命其可不著公服以素服治事,不預慶賀,且在半年後額外加恩將其擢升為禮部尚書……
朝堂的許多官員見周家的恩寵依舊,裡面還有一個正兒八經的尊貴皇子。自然而然的又聚攏了過去,乍眼一望鮮花著錦甚至比周閣老還在時的威勢更重。
齊為民看過來一眼,笑道:「如今這局勢卻是明朗許多,我在都察院聽那些老大人偶爾露出一星半點兒,說也許下半年或者明年初這個……太子就可以定下來了,有些人若是想轉換門庭應該還來得及……」
這世上不想敬王登上大寶之位的,顧衡肯定要排進前三。
他也聽出了齊為民話中的試探之意,微微一笑道:「齊大人酒不過三盞就在說醉話,聖人想定哪位爺當太子那是聖人的家事。我只管當好自己的差做好自己的事兒守好自己的地盤兒。若是有人胡亂伸爪子,我只好勉為其難地……剁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