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士賁矜持的搖了搖手,「顧兄千萬不要這樣說,還沒有殿試,一切都做不得準的……」
龔先生古怪地望過來一眼,想說什麼又忍下了,只催促兩人儘快回席。
童士賁沒有理會他臉上的神情,腦子裡慢騰騰的想這多半又是一個眼紅的罷了。一路繁花似錦就好比日後的坦途,從此之後以往對不起自己的人都要笑臉相迎。萊州縣城那些趨炎附勢的傢伙,只怕從此之後就只能戰戰兢兢的過活了。
他越想越得意,坐了半天之後才後知後覺的察覺到席上的氣氛有些不搭調。雖然遠處的歌舞依舊,但先前那些略帶著嫉恨和奉承的艷羨目光通通不在了,取代的另含意味的打量……
幾個朝中老大人相繼退席,連敬王臉上的神色也越來越僵。童士賁隱隱聽到龔先生在低聲勸阻,「再等等消息吧,也許是以訛傳訛,多少年都沒有這樣的荒唐事了,這世上竟然有人蠢鈍如此……」
敬王淡淡瞟過來一眼。
正立在柱子旁邊偷聽的童士賁怎麼也形容不出這一眼的味道,有嫌棄,有憤恨,有怒其不爭,更多的是無法言表的羞惱,左手也不自覺地捏成拳頭。兩個人主賓一場畢竟相處三年,童士賁立刻知道這位身嬌體貴的王爺是氣極了。
到底是什麼事情出了差錯?
童士賁快速審視了自己這些天的所作所為,除了稍稍有些春風得意之外,也沒什麼太出格的舉動啊。也許這把怒火併不是沖自己來的,或者說自己只是受了池魚之殃。他忽的想起自己悄悄收了三千兩銀子,幫顧彾提前捉刀的那幾道考題……
若是消息走漏,那可是要擔天大的關係!
坐在首座上的敬王看見童士賁猛然灰敗下去的臉色,心頭更是涼了半截,喃喃道:「用不著等宮裡的消息了,這世上……真的有那般愚蠢的人!」
喝得一團熱鬧的賓客們也漸漸覺得有些不對勁兒,就有相熟的人悄悄過來耳語幾句,片刻後又有幾個人託辭家中有急事,幾乎是迫不及待的轉身就走,連王府里送行的仆伇都被遠遠甩在後頭。
一頭懵的童士賁見了這個陣仗一時股顫如栗,卻知道承認了那件要命事後更不得了,只得強撐著面不改色。等人走盡只剩王府幾個心腹才強笑道:「剛才鴻臚寺的李大人還鬧著要和我喝酒呢,怎麼一會兒工夫就不見人了?」
敬王看著他這副謙卑的笑臉怎麼都不順眼,心想魚目混珠果然是真的,只可惜自己把珠子當成了魚目,又巴巴的把魚目當成了珠子。今天聽說的這件事要是坐實的話,連帶王府都要成了別人的笑柄。
他把心中的懊惱壓了又壓,磕著茶盞道:「……那篇文章到底是誰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