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咳了一下終究難辭其咎,只得好言好語地道:「現在再來說這些已經晚了,你在宮裡的人面熟悉一些。千萬記得打聽兩件事,一那本文集上有沒有顧彾的文章,二童士賁有沒有亂說話?」
周玉蓉看著半跪在地上張惶失措的丈夫,心中厭棄膩煩更甚,簡直不想看到那張泛著油光的大臉。
皺著眉頭轉過身建議道:「照您所說這科春闈已經一團亂,既然這樣何不釜底抽薪。兩家聯宗之後您就是顧衡……的叔伯長輩,許諾些好處再給些銀錢,讓他自個說那本文集是假的不就成了。」
真真是內宅婦人想當然爾!
顧御史呵呵苦笑一聲,「我何曾沒有想過這個法子,只是如今牽一髮而動全身。顧衡三年前就不好對付,如今在外頭歷練許久手段只怕更加老辣。我聽說童士賁與他私下裡有些仇怨,這件事說穿了其實是針對他的,咱們不過是受到殃及罷了。若真要使出手段針鋒相對,咱們這邊也不見得討得到好。」
周玉蓉見公爹說話如此氣餒,一時間臉色微變,情知不妥後又立時拿手中帕子掩住。隔了一會兒才低低一福道:「我去挑選幾件禮物,明天一早就回去看看我阿娘……」
顧御史含笑點頭讓她自去,見兒子不錯眼的恨恨盯著周玉蓉的背影,拍拍桌子罵道:「你那是什麼表情,你媳婦兒生氣是應該的。即便這樣人家也沒有撂挑子,反而立刻答應回娘家幫你周旋。」
顧彾拍了拍膝蓋氣哼哼地站起來道,「爹你又不是沒看見這個小娼婦的模樣,聽見顧衡如何如何厲害,那臉上的失落差點兒就藏不住。我這麼大一個人站在她面前,硬是裝著看不見。成親前就在發花痴,成親後還是死巴著人家不放,在背後還不知道怎麼埋汰我……」
顧御史氣的眼前發暈,也不知上輩子造了什麼孽攤上這麼一個草包兒子。
過了半天才重新鎮定下來,「往日你在外頭風流快活,我也懶得管你。可周氏再飛揚跋扈,還是讓你把姨娘抬進了門。這些日子我冷眼旁觀,她就是再不對也沒當眾下你的臉,高門大戶教養出來的閨女就是不一樣。告訴你從他肚子裡鑽出來的,才是我顧家的嫡子嫡孫。你別腦子發熱,把外面養的小貓小狗當成了人!」
顧彾一時老實許多,覺得把擔子推了出去,若再有什麼差錯,也怪罪不到自己的身上。正好秀姨娘派人過來請,想起女人的小意奉承,他立時把煩惱拋到了九霄雲外。覺得自己的這點兒事兒對於周家對於敬王來說,根本就不算事兒。
第二天周玉蓉一大早就回了永祥胡同,把事情給父親婉轉說了一遍。
周敏之如今已經是禮部尚書,輕易不願插手讓人詬病的事兒。聽了女兒的請求後一臉的都沒好氣,「叫我說了你什麼才好,那麼多的青年才俊你偏要選這麼一個東西,文不成武不就如今還丟這麼大個人,你說你當初就看中了他哪一點?」
